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五人便悄悄出發。
紅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襯衫，遮住滿刀疤，看上去像個正經的本地後生。
禾婭與沈宴跟在他後，另外兩人留在新界守家，以防萬一。
船渡維多利亞港，水波盪漾，對岸的中環高樓林立，鋼筋水泥在晨霧裡出一冰冷的氣派。
這是禾婭第一次真正踏香江的核心地帶。
拍賣行不大，藏在一條老式唐樓裡，門面低調，裡卻鋪著暗紅地毯，牆上掛著舊字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
掌櫃是個戴金眼鏡的中年男人，姓陳，見到紅，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
“紅，你帶嚟嘅（你帶來的）？”
“系，陳生，我遠房親戚，祖傳嘅古玉，想放你度拍賣。”紅按照事先對好的口徑說。
禾婭將玉佩遞上。
陳先生接過玉佩，指尖輕輕挲，又用放大鏡照了許久，眉頭緩緩舒展：
“玉質老，工藝清中晚期，儲存完整，繫好嘢。但來源……”
“我擔保。”
紅立刻接話，“我香港份證，住址、電話全部留低，有事我負責。”
1970年的香港拍賣行業尚未被大機構壟斷，小拍賣行本就靈活，有人擔保，便不再深究。
陳先生放下玉佩，提筆寫下估價：
“保守估價八百港幣，上限可到一千二。我哋收價百分之十五佣金，你哋同意，就籤委託合同。”
禾婭心臟猛地一跳。
八百港幣，不夠他們在新界租房，讀書、生活、打點一切。
但，先認識人再說。
強作鎮定，與沈宴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合同一式兩份，條款簡單：
品委託拍賣、保留價六百、後三日付款、非贓責任自負、擔保人紅。
禾婭在簽名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微微發。
這是在香江，簽下的第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契約。
拍賣定在三日後的午後。
小小的拍賣廳裡坐了二十來人，有穿西裝的洋人，有穿長衫的老藏家，也有本地的古玩商人。
氣氛安靜，卻暗流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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