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熱鬧，很快就來到了投票決定回城的這一天。
十一月的風把知青點的木窗框吹得嘎嘎響。
土牆上糊的報紙捲了邊，被風一鼓，像有什麼東西要在裡面破出來。
一群知青從裡面來，今天的他們，沒有歡聲笑語，只有沉默。
有人眼底帶著的興。
會議室在以往吃大鍋飯的食堂，中間一張松木桌子，漆皮早掉了，桌面上一道道刀痕是切菜留下的。
大隊長把菸屁摁滅在鞋底上，清了清嗓子。
“上面給了咱們倆個名額。”
這句話他講得很慢，像每個字都是從嚨裡拔出來的。
他沒說“回城”，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兩個名額。
7個人。
老韓又說：“按規矩，投票。”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紙，是裁得整整齊齊的報紙邊，掌大小。
又出一截鉛筆頭，放在桌上。
“你們覺得誰可以走就把豆子放在誰的名字下面的木罐裡，得票最多的兩個走。”
沒人。
坐在角落的趙衛東把雙手叉抱在前，指節攥得發白。
他今年三十一，是全知青點年紀最大的。
孫桂蘭低著頭，兩辮子垂下來，辮梢分叉了。
是70屆的，隊快五年了。
李建國在桌子底下掐自己的大。
他去年才滿二十，但算工齡的話，他己經在這片土地上刨了三年。
他想回去考大學。
沉默像一塊溼的棉被，得人不上氣。
大隊長把鉛筆頭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都別犟了。這是規矩。咱們隊第一天就定的規矩，有事先投票。”
蘇瑤和霍言川坐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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