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家人的位置，把旅行袋塞進座位底下，坐下來，靠在冰涼的玻璃上。
窗外的站臺上，人群湧，哭聲喊聲混一片。
有個孩抱著母親哭得撕心裂肺，被父親生生拽開，塞進車廂。
程西禾看著這一切，表很平靜。
列車員吹響了哨子，車門依次關閉。
汽笛再次長鳴，車開始緩慢轉，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站臺上的人跟著火車跑，一邊跑一邊喊，眼淚被風吹得到都是。
程西禾沒有回頭。
把窗戶搖下來一半，讓風吹在臉上，吹得鬢角的碎髮往後飄。
閉上眼睛，聽著車撞擊鐵軌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火車越開越快，城市在後漸漸小，變灰濛濛的一片。
別了，青江市。
不對……應該說，別了，上輩子。
上輩子，為了折騰程婉寧，自己和霍衍舟糾纏了一輩子。
這輩子的開局不一樣，不知道程婉寧喜不喜歡這個開局。
程家人送走所有的記者後，所有人垂頭喪氣坐在客廳裡。
王秀蘭面容扭曲：“早知道就不接這個殺千刀回家，一回來就要把我們弄到大西北，嗚嗚嗚……天殺的，就是來禍害一家人的。”
程家二哥問程建國，“爸，我們真的要去支援大西北？”
程建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石灰都掉了。
去。
當然要去。
報紙都登了，廠裡都知道了，革委會還專門開了表彰會，給他戴了大紅花。
他現在是全市的先進典型，要是說不去，那就是欺騙組織、欺騙群眾、欺騙報社，夠他喝一壺的。
這一局，他被自己的親生兒將死了。
第二天一早，郵遞員把一摞報紙塞程序家的信箱。
《青江日報》頭版頭條，黑大字加紅框，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全家支援邊疆建設——記鋼鐵廠副主任程建國的先進事蹟》
文章佔了整整半個版面，配了兩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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