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禾換了一舊服……
一件半舊的藍工作服，袖子挽了兩道，也捲了一截，頭髮用橡皮筋紮了個低馬尾，看著利落又樸素。
上工的地點是村南邊的坡地，春耕要紅薯苗。
鍾隊長髮給一把小鋤頭和一個裝滿紅薯苗的竹籃，比劃著教怎麼挖坑、怎麼放苗、怎麼培土。
程西禾上輩子在北大荒種過地，這些活都會，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聽，認認真真地點頭，然後在栽苗的時候故意栽歪了兩棵。
“沒事沒事，”鍾隊長擺擺手，“頭一回幹，歪了正常。”
旁邊幾個大嬸就笑，笑完了又幫扶正，七手八腳地教。程西禾趁機就跟們聊上了。
周嬸是話最多的那個，一邊幹活一邊不停。
從家今年村裡的紅薯種了多壟說到兒子在公社供銷社上班，從供銷社說到村裡誰家的姑娘找了個好婆家，三句話不離本行。
程西禾順著的話往下接，不一會兒就把石橋大隊的況了個七七八八。
村裡年輕人不多，大部分都出去當兵或者進工廠了，留在村裡的，掰著手指頭就能數過來。
隊長鍾大民，就是鍾隊長，西十出頭，家裡有個兒子鍾小軍，十九歲，在公社農機站開拖拉機，算是村裡最有出息的年輕人。
周嬸家的兒子周建設，二十二歲，在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還沒說上媳婦，周嬸一提這事就愁得唉聲嘆氣。
還有一戶姓林的，家裡有個閨林秀蘭，二十歲，長得水靈，是村裡的一枝花，據說公社裡有幹部家的兒子在追。
另外有個趙鐵柱的，二十出頭，是村裡出了名的刺頭，幹活懶，打架在行，去年差點因為打架被送到公社教育。
周嬸說起他的時候低聲音，一臉嫌棄：“那人你別搭理他，煩人得很。”
還有一個姓孫的，孫德勝，二十三歲，是村裡唯一念過高中的，本來有機會推薦上大學，不知道什麼原因沒去，現在在村裡當記工員，戴個眼鏡，文縐縐的。
程西禾一邊紅薯苗一邊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沒什麼心眼的城裡姑娘。
太昇高了，曬得後背發燙。
首起腰，用袖子了把汗，目不經意地掃過遠的山坡。
山坡上，一個人影正沿著小路往下走。
是霍聿寒。
程西禾收回目，繼續苗。
跟沒關係。
上工的間隙，周嬸拉著程西禾坐到田埂上歇腳，從兜裡掏出一把炒黃豆，分了一半。
程西禾嚼著黃豆，聽周嬸絮絮叨叨地說村裡的家長裡短。
“那個新來的男知青，你見著了吧？”周嬸忽然低聲音，眉一挑。
程西禾面不改：“見著了，早上在院子裡見的。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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