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寧垂著眼睛，盯著杯子裡微微晃的水面，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遙遠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衍舟，害了我們一家，我是一定要報復回去的。”
霍衍舟點了點頭，等著繼續說。
“程西禾一定是用了手段嫁進霍家，生了孩子，有爺爺撐腰……”
程婉寧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如果我們把這些都奪走，就什麼都不是了。”
霍衍舟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怎麼奪？我小叔被迷得神魂顛倒，爺爺眼裡只有那倆孩子。我在他們面前說了一百次，沒有一次管用的。”
“那是因為你用的方法不對。”
程婉寧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芒，
“你不能首接攻擊，你越是攻擊，小叔就越護著，爺爺就越覺得是害者。我們得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從孩子下手。”
霍衍舟的瞳孔猛地了一下，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
“你瘋了？那是兩個孩子……”
“我沒說要把孩子怎麼樣。”
程婉寧打斷他，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我說的是，讓爺爺覺得，孩子跟著不行。你想啊，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沒文化，沒教養，怎麼教得好霍家的後代？”
霍衍舟的表變了變，從警惕變了若有所思。
“你是說……讓爺爺覺得不配當媽？”
程婉寧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口水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像此刻的語氣：
“你自己想想，霍家是什麼樣的人家。爺爺上說不在乎門楣，那是因為他們覺得小叔娶不到更好的人了。但如果他們發現這個人會毀了霍家的後代呢？他們會坐視不管嗎？”
霍衍舟的眼神慢慢地變了。
“而且，”
程婉寧放下杯子，聲音又輕又，像棉花裡藏了針，
“你小叔的你自己清楚。他那兩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真的不懷疑嗎？”
霍衍舟的手指在膝蓋上彈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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