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六張試卷中,有三道策論大題都是圍繞朝廷當下的現狀出的題。
其中一道是“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霸,燕噲專任子之而敗,事同而功異,何也?”
這道題目簡潔凝練,但容知識面涉及廣泛,學問不紮實的考生恐怕連題中的歷史典故都搞不太清楚。
其實核心就是要考生談談專制的優劣,要很快找準論點,在有限的時間完一篇論點明確、結構清晰、分析論證到位、見解有深度的策論文章。
從此題目也能看出皇權的衰落,此前這種題目本不可能有,之前魯夫子特意講過朝中的形勢,其中就有關於這一點的。
還有一題是“刑賞忠厚之至論,安國全軍之道”,題目不到二十字,但其中蘊含的意思極深,沒有一千字本答不完整。
把題目全部看完後,張平安心中安定了,開始在草捲上答題,等全部答完檢查後再譽抄到正捲上。
天氣雖炎熱,但考棚中安靜得落針可聞,時不時還有主考副考和號軍巡視。
張平安專注答題,直到一口氣把第一張試卷答完才落筆,了下懶腰,了眼睛放鬆一下。
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考舍,又小又窄,除了坐著舒服點兒,靠也靠不舒服,睡也睡不舒服,罪的很!
歇了一刻鐘後,張平安吃了半塊餅子,又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開始繼續答題。
中有丘壑,下筆如有神。
張平安覺自已現在文思泉湧,只恨手速不夠快,不知不覺一口氣寫到了傍晚,天已黑,六張試卷已經答了三張,剩餘兩天便不用那麼趕時間了。
晚上不用擔心上茅房的問題,張平安便拿出鐵鍋安心的煮了一鍋炒米吃,還放了一勺紅糖,吃甜食能夠讓人心放鬆,還不用擔心鬧肚子,的吃了兩大碗後,張平安便準備歇下了。
先去上了個茅房,回來後便把兩塊木板拼到一起,又把雄黃在考舍周邊撒了一圈,避免蛇蟲鼠蟻,這才蜷著睡下了。
第二日天才微亮,考場鐘聲便響了起來,一連響了三下,意思是卯時到了。
考生們窸窸窣窣地起,洗臉刷牙是沒這個條件的,也沒必要,萬一把考卷弄溼了得不償失,所以基本沒人洗漱,吃了些東西后天也亮了,考生們繼續答題。
張平安速度很快,在傍晚時分便把六張試卷全部答完了,只等明天檢查完之後譽抄好就可以了。
在考場時間過得特別快,一晃眼便到了第三日申時,簾們帶著號軍開始收卷,收完試卷後簾需要重新把考生們的姓名譽寫一遍,並糊上姓名封彌,能一定程度上防止科舉舞弊。
院試的時候也有這條規矩,但當時是衙役收卷,張平安覺這次鄉試更嚴格一些。
完卷後考生們就可以陸續排隊出考場了。
張平安的位置靠前,因此出去的很快。
前後排隊的人上都一餿味兒,誰也不嫌棄誰,但等出了貢院大門後,個個都以袖掩面,生怕被認出來。
張平安也是個俗人,不希自已最邋遢的一面被人看到,因此也是以袖掩面,邊過隙找自家老爹,考完之日他們肯定會來接自已的。
沒費多功夫,張平安便找到了自家老爹和金寶,原因無他,金寶用竹竿掛了塊破布,舉得高高的,想看不到都難,人頭湧中,一眼便看到了他和張老二。
張平安快步走向他們,到了近前金寶才認出來,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張平安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把臉藏在袖子後面幹嘛,要不是看你走路姿勢悉,我還真認不出來你!”
“別笑了,快走吧”,張平安催促道,自已也覺得好笑,但是他現在只想回去趕洗個頭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張老二則滿臉擔憂,趕接過兒子手中的考籃和竹筒,心疼道:“兒子,你這幾日罪了,看你臉都有些發白,定是這幾日累壞了,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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