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寡婦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朝著喬錦秀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噥:“臉好看有屁用,不僅傻,還不行。那種廢人,白給老孃,老孃都不要。”
喬錦秀雖沒聽清孫寡婦說了什麼,但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冷冷地回看了周寡婦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嘲笑。
快步走回傻子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大隊部院子裡己經是人聲鼎沸。
全村的老爺們都來了,一年到頭,就在盼著這一天。
大隊長楊建國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個大喇叭,旁邊放著幾張桌子,劉會計正噼裡啪啦地撥著算盤珠子。
“都靜一靜,靜一靜,現在開始念名字,唸到的上來簽字摁手印。”
前面幾個領了錢的,有的喜笑開,有的愁眉苦臉。
“下一個,傻子。”楊建國喊了一嗓子。
傻子聽見自己,立即拉著喬錦秀一起。
兩人過人群,一起來到會計面前。
劉會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把厚厚的記分冊往桌上一攤,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傻子,讓你媳婦兒看看,你今年掙了多工分。”
喬錦秀湊過去,手指順著那麻麻的格子往下劃。
當看到最後那個總數時,眼睛都瞪圓了。
“3560分?”
這在雙村,那是壯勞力中的壯勞力才能掙出來的數。
一天十個工分滿分,這就意味著傻子這一年,除了過年那幾天,幾乎天天滿勤,甚至還幹了不加班的重活。
劉會計笑著嘆:“傻子這人實誠,大隊裡哪有重活累活,只要給口飯吃,他就悶頭幹,從不懶。秀兒,你雖然嫁得匆忙,但你是嫁了個好男人啊,這以後日子差不了。”
傻子咧開,又開始那招牌式的傻笑,出一口大白牙,看著喬錦秀,認真地崩出幾個字:“賺錢,給秀兒花。”
喬錦秀被的眼眶一熱,鼻頭泛酸。
劉會計算盤珠子一撥,“傻子這邊扣除這一年的口糧錢,還剩下一百塊零五,另外還有十尺布票,兩斤票和三張工業票。”
喬錦秀替傻子摁了手印,把那一沓錢和票證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著,劉會計又翻了一頁,“喬錦秀。”
喬錦秀這一年的工分也不,算下來也有五十塊錢。
加上之前存的三十多塊錢,還有張桂芳吐出來的那兩百,又加上傻子這一百,他們的小家底一下子厚實了起來,除去昨天結婚的一些開銷,現在手裡頭足足有三百三十多塊錢。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夠讓村裡任何一個人眼紅。
喬錦秀將錢放進的兜裡,那是在裡側的口袋,最安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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