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後關上。
周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想起剛才陸鋒提到喬錦秀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維護,有說不清的東西。
那樣的眼神,從來沒在他眼裡見過。
慢慢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得渾發抖。
夜濃稠,小院裡靜悄悄的。
堂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暈散開,照在喬錦秀上。坐在小板凳上,手裡納著一隻鞋底,針線穿梭,一下又一下。
是男式的鞋底,尺碼不小。
低著頭,眉眼溫,角噙著淺淺的笑。燈映在臉上,把那層細細的絨都照得清楚。針腳匝匝,納得結實又整齊。
納著納著,忽然停下來,把鞋底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比劃了一下大小,角的笑意更深了。
陸鋒推開院門,就看見這一幕。
他站在門口,沒出聲。
燈裡,低著頭,專注地納著鞋底。麻花辮垂在前,辮梢的紅頭繩在燈下格外顯眼。偶爾抬手抿一下鬢角的碎髮,作輕。
他看著,腳步頓住了。
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得一塌糊塗。
喬錦秀納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勁,抬起頭。
就看見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黑夜裡突然點起的燈。
“陸同志?”放下鞋底,站起,“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大娘己經睡下了。”
陸鋒走進去,站在面前。
燈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比平時深了些。
“我今天是來看你的。”他說,聲音淡淡的。
喬錦秀心跳了一拍。
不是什麼甜言語,可這話從他裡說出來,己經難得了。這個生冷淡的陸營長,什麼時候專程來看過誰?
心裡甜的,像喝了。
那子高興勁兒都不住,眼波一轉,突然生出了幾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沒有退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喬錦秀微微揚起那張明漂亮的臉蛋,黑幽幽的眸子像極了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就這麼首勾勾、眼如地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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