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斯利小姐在週一早晨七點整按響了公寓的門鈴。
是個材瘦削、戴著厚眼鏡的師範生,手裡抓著一個塞滿教案的帆布包。
特里談下的最便宜的價格,換來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以及一種急於證明自己有所值的迫。
沒有對伊萊笑,只是點點頭說:“我是你的家庭教師。薇奧萊特,你可以我普萊斯利小姐。據加州法律和你的拍攝日程,我給你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在我們去片場的路上,就開始今天的第一節算課。”
於是,保姆車的後座變了移教室。
汽油味混著普萊斯利小姐上漿洗過的棉布味,伊萊必須在一片昏沉中,努力聽清關於分數加減法的講解。
琳達坐在副駕駛補妝,偶爾回頭瞥一眼,眼神里混合著對這項多餘開支的不耐煩。
《天才家庭》的攝影棚像一個巨大、嘈雜、卻運轉有序的蜂巢。
拍攝間隙——有時只有十五分鐘——伊萊就要被帶回來,穿著米茜的鮮豔然後面對攤開的作業本。
普萊斯利小姐的聲音平穩而單調,越聽越困,的手指敲著課本:“這裡,解題步驟不完整。重做。”
伊萊撐著頭,“哦不——我真希自己就是米茜。”
扮演父親“史夫”的是約翰·拉羅基特 ,他剛剛憑藉景喜劇《夜班》獲得艾獎,自帶一種略帶諷刺的喜劇節奏。
他雖有新奧爾良背景,但談吐與行事風格更偏向嚴謹與分寸,而非外放張揚。
他有時會耐心地給伊萊講戲:“薇奧萊特,你對我說這句臺詞不是為了顯擺你聰明,是為了讓你哥哥詹姆斯出糗,但又不能顯得太刻薄。要帶著好奇的天真。”
扮演哥哥“詹姆斯”湊了過來,他是全最紅的青年偶像之一——柯克·卡梅隆。
在戲裡,他是被米茜智商碾的倒黴哥哥。在戲外,是會照顧和包容小演員薇奧萊特的哥哥。
“薇奧萊特,你完全不用怕讓我出醜。你的工作,就是讓我出最大的醜。”
“但這句詞,如果真的這麼演,就像在嘲笑你。”
看到伊萊困地睜大淡紫的眼睛,他笑著解釋道,“你演得越真,越顯得我又傻又可,這場戲才越好笑,觀眾才越我們。所以,盡來吧。”
伊萊重整旗鼓,“好!”
導演在喊準備了。柯克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坐下前,他朝伊萊做了個口型,無聲地說:“讓我出醜。”
“A!”
一切流暢起來。
當伊萊清晰而平穩地吐出那句複雜的臺詞時,完全記住了約翰和柯克的建議。
的語氣充滿探究的天真,眼神里沒有毫惡意,只有純粹的對詹姆斯大腦執行機制的好奇,以及隨其後、毫不做作的憐憫。
鏡頭轉向柯克。他的反應堪稱經典——從最初的茫然,到逐漸理解後的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深侮辱卻又無力反駁的崩潰,他誇張地抱住頭,哀嚎著:“媽!你看!”
現場的工作人員和為數不多的現場觀眾中,發出一陣熱烈的笑聲。
“Cut!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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