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託比家那間不大的客廳被重新佈置過。沙發被推到牆邊，中間騰出了一塊空地。
舊地毯上擺著幾個裝披薩的紙盒、喝了一半的塑膠杯，以及幾瓶便宜的紅酒和更多的啤酒。
空氣裡混合著意式披薩、廉價香薰蠟燭和年輕人聚集在一起特有的熱騰騰的氣息。
音樂從一臺老式CD機裡流出，是託比不知從哪淘來的八十年代獨立搖滾合集。
來的人比伊萊預想的稍多一些，大概十來個，除了上次在蝰蛇屋見過的凱爾、盧克，還有幾張新面孔，幾乎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演員或模特。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斜靠在窗臺邊，正眉飛舞地講著最近一次試鏡時遇到的荒唐事，手勢誇張，模仿著選角導演拿腔拿調的樣子，引得周圍幾個人哈哈大笑。
他手裡拿著一瓶啤酒，偶爾喝一口，金髮在室略顯昏暗的燈下依然醒目，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懶洋洋卻又極吸引力的磁場。
伊萊坐在沙發邊緣，手裡拿著一杯凱爾遞給的汽水。安靜地聽著，偶爾隨著大家笑笑，有人來搭話就和那人聊聊。
託比在旁邊坐下，遞給一片披薩。“還行嗎？會不會有點無聊？”
“不會，”伊萊接過披薩，搖搖頭，“里奧很有趣，這裡大家說話也有趣的。”
“你那天在電話裡說演出剛結束……”他剛開了個頭。
“嘿！夥計們！聊天有什麼意思！”凱爾的聲音洪亮地了進來。
伴隨著他拍手吸引注意力的響聲。他不知從哪裡出一個空酒瓶，橫放在地毯上，臉上帶著惡作劇的笑容。
“老規矩，真心話大冒險！瓶子轉到誰就是誰，不許耍賴！”
託比有點無奈地笑了笑，朝伊萊聳聳肩。伊萊也回以一個瞭然的眼神。
瓶子在舊地毯上旋轉，指向過凱爾，他被迫去臺對著隔壁喊了一句莎士比亞臺詞。指向過盧克，他選了真心話，坦白最近一次哭是因為被某個很想要的角拒絕。
盧卡用力一轉，玻璃瓶在地毯上飛快旋轉起來，所有人的目都跟隨著它。
幾秒鐘後，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伊萊面前。
幾道目立刻聚焦過來，帶著好奇。
“哇哦，到我們的紫羅蘭了。”凱爾手，“選吧，Vi，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伊萊沒有猶豫。“真心話。”
提問的是坐在萊昂納多旁邊的一個短髮孩，伊萊記得梅，好像剛在一部獨立短片裡演了個小角。
梅問了個不出格的問題：“Vi，我很羨慕你，你的功裡有你家人的支援嗎？”
沒有立刻回答。
垂下眼，長長的睫在臉頰投下淺淺的影，目落在自己手中那隻半滿的汽水杯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杯壁。
說真話嗎，不。說假話嗎，這不是採訪，沒有必要。
抬起眼，角重新彎起一點弧度，但這次的笑容很淺。
“支援、算有吧。”開口，“他們一首在我邊。比我更希我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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