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以前用全息投影甚至vr、ar都見過這樣的景觀，但親眼所見的震撼，無數引擎疊加讓腳下船隻微微的震驗，是虛擬無法替代的，強烈的神經訊號會反覆提醒他們，這些都是現實。
這些世代生活在空間站裡，不曾經見識引力也沒有登高經驗的他們，不明白什麼是恐高症，只是本能告訴他，鉅艦上面才是陸地，他們正倒懸天穹。
李斌初見這種場面時也沒比船員們好多，大多數人不是天才，而是經歷促進他們長。不曾見星空不可想象其浩瀚，不曾見波瀾無法知曉其壯闊。弟弟妹妹乃至船員們見識過這些宏大的景象，往後的生涯也能做到變不驚。
嗯，都是好事兒。
傑夫裡以前也沒比船員好多，但如今他自恃沒暴就沒人知道，所以腰桿得很，他呵斥起負責艦橋裝置的船員來：“還愣著幹嘛，工程組現在沒活，你們也沒活嗎？別盯觀察窗，盯螢幕啊，警告訊號不看，通訊頻道不看，萬一撞船，把你拆了都賠不起！”
船員喏喏地應了，紛紛埋頭工作。
傑夫裡左右巡了一圈，又出言警告：““靠港後大夥都老老實實待在船上，才放過假，別心地想去見世面。我話先說好，卡澤隆不比埃爾非，是英仙座聯盟實控的星球。一氧氣罐砸下去拍死十個人，七個都是巨企外包，剩下三個都跟巨企員工有帶關係。”
李廠振悻悻地掐了念頭，李姝好奇地問：“大副先生，我有個問題。”
傑夫裡為大副，在船上的地位僅次於李斌，對其他人從來沒有好，但李姝一手料理師承21世紀，人又賢淑，講話也和氣，很對他脾氣。他著嗓子說：“你問。”
李姝便替所有船員提了問題：“我聽我哥說，英仙座星域有十幾家巨企，軍閥也不，憑什麼這個聯盟敢掛‘英仙座’的名頭，不怕被其他巨企圍攻嗎？”
傑夫裡冷笑道：“憑什麼？憑他起家早，憑他不要臉唄。”
“大崩潰早期是沒有什麼英仙座聯盟的，後來是為了對抗霸主擴張，打著反抗霸主獨裁，主張自由獨立的旗。”
說起自由反獨裁，傑夫裡臉上出吃了屎的表：“我呸！這個吊聯盟本事不行，口氣倒大得很，年年被霸主打得跟孫子一樣……怎麼回事我不瞭解，你問你哥吧，他懂的多。”
於是李姝看向李斌，眾船員聽聞有巨企的八卦，有的低頭工作，有的整理服，卻都支稜起耳朵。
李斌被點名，才從檔案海里抬頭，聽完明前因後果，他住鼻樑休息眼睛，李姝懂事地小跑過來，給哥哥肩，還衝弟弟努。
李廠振秒懂姐姐的意思，殷勤地過來，把李斌的擱在指揮台上，熊一樣的子蹲下，為李斌捶。
“舒坦！”李斌長舒一口氣，哼唧幾聲，捋了捋思路，開口講起來：
“這些事兒也不是秘，巨企戰爭勝敗已有定論，資料網上都有，只是不好查……我就說說我知道的吧。”
“首先大副的警告大家一定要聽，別以為他是在吹牛。英仙座聯盟和其他巨企有很顯著的不同，就是它的立初衷是反對霸主。聯盟的本質是軍事互保，各個星球的政治和經濟其實是獨立的，被總督和金融資本家們掌控 。”
“所以英仙座聯盟麾下的星球，有堪稱星域最多最複雜的金融專案和推銷團。你們沒經驗，很容易被銷售坑去買垃圾票，大家掙錢不容易，債務眼看就要還完，別這時候翻船。”
英仙座聯盟其實在地球歷史上有個類似的組織，漢薩同盟，是北德意志的商業、政治聯盟，以貿易網路為紐帶，讓各個自由市隔空維護共同經濟利益。
這種模式的顯著問題，便是行政效率低下，軍事行猶豫不決，擴張弱無力，只有被打上門時才會被迫團結。全靠立時間早，各星球迫於當年霸主的威懾加，才得以佔據了多顆星球，混了個巨企資格。
是以雖然突勒星系名義上的主人是英仙座聯盟，但還能有埃爾非星這種自由星球存在。
簡直是巨企之恥，純純衝擊波。
這些話李斌沒跟大夥說，他直接諷刺巨企會被人舉報，只是簡單評價道：
“卡澤隆雖然工業實力強勁，但這兒也聯盟的金融風氣影響，買東西藏條款很多，還有不特殊法律。你們遇到心儀的東西，千萬別自已買，寧可在別的星球買貴的，也別在這兒花錢。”
“好了，到我們港了，大家就位吧，工程組準備提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