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道：“皇帝不知中了什麼邪，一口氣納了十餘位妃嬪，個個如花眷，有了新人，便把舊人的東西打包丟出宮外，本王帶病巡查，恰好撿了回來。”
昭怪氣道：“早聽說秦王殿下武藝高超，沒想到還認識這等閒。”
“本王是大老，沒讀過幾本書，常去秦樓楚館，便也認得了這個東西。”
“那你怎知它是我的？”
秦王道：“本王沒說是你的。本王看你這兩天忙東忙西，稍留了點心。你不喜歡？”
昭道：“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你送給了我，便是我的東西，任我扔掉燒掉，那也是我的東西。”
秦王假心假意被人拆穿，在帳坐了一會兒，連口熱水都沒喝上，便識趣的走開。
周諺問昭：“你信他所說？”
“我相信了又怎樣？難道因為他納了幾個妃嬪，我便要死要活？”
窗外雪花翩然飄落，虛虛實實，砸到手心生疼。
這場雪，一直到除夕夜還沒有停下的苗頭。
昭裹著毯子，周諺坐旁邊為切脈。
昭莫名想起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大雪天，雖是黑夜，卻被積雪照的恍如白晝。
昭踩著膝蓋高的積雪，被著爬上雪山，又被眾人圍攻夾到懸崖。
為首的皇子黑狐裘，彎弓引箭，瞄準宛若失去同伴的孤雁。
口舊傷作痛，昭捂住口，試圖按不堪回首的回憶，然記憶洶湧澎湃不肯饒人，積口，氣逆行，生生吐出一口來，心中才覺暢快些。
周諺憂慮道：“近日你吃不下睡不好，憂思難解，這樣下去，會拖垮的。”
昭勉力笑道：“最近肚子裡的小傢伙老是折騰我，我也沒辦法。”
周諺一針見道：“你在擔憂皇帝？”
昭道：“好歹是我孩子的爹，他死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得去給他收，所以我在想棺材應該選什麼樣的，大紅的，還是黑的，窄的還是寬的……”
周諺為換上新灌的湯婆子，秦王的人送來春聯炮竹，周諺不得不扶著昭張春聯，帳篷簡陋，無可，便蘸著漿糊，篷布上。
周諺著歪歪扭扭的春聯，笑道：“了春聯，要賬的就進不來了。”
花燈挑在門外，橘紅的芒填滿每一寸黑暗。
昭站在燈下，仰頭著，看累了，喊人攙回帳，回頭卻見一個裹著黑大氅的男子，凝視著。
那雙細長的目，那直高聳的鼻樑，描摹過很多次，念過很多次。
昭著他，他著昭。
多久沒見了？好像上一刻才見過，又好像半生都蹉跎過了。
你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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