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婚之日（上）
大婚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當朝宰輔娶親，排場自然不是尋常人家能比的。花轎從沈府出發，一路吹吹打打，八抬大轎，冠霞帔，十里紅妝。
圍觀的百姓滿了街道兩邊，議論聲此起彼伏。
“聽說新娘子是皇商沈家的閨，長得可漂亮了！”
“再漂亮也是高攀了，顧相是什麼人？那可是咱們大燕的宰輔！”
“你懂什麼？聽說沈家犯了事，是顧相出面保下來的。這是救命之恩，以相許！”
“嘖嘖，話本子裡的節啊！”
沈昭寧坐在花轎裡，蓋頭遮住了的表。
穿著大紅的嫁，金線繡的凰在燭下栩栩如生。冠重得像枷鎖，得脖子酸。嫁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是上好的蘇繡，這件嫁就值幾百兩銀子。
但心裡在想另一件事——逃跑的時機。
按照計劃，拜堂之後房，會藉口更支開所有人，換上丫鬟的服，從後門溜走。青竹會在角門接應，兩人一起坐上事先僱好的馬車，首奔北門。
北門的守城是沈家的舊識，姓趙，是沈明遠早年資助過的窮書生，如今在北門當了個小。沈昭寧提前打點好了，給了他五百兩銀子，只要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出去，就天高任鳥飛。
唯一的變數是顧衍之。這個人心思太深，不敢保證他不會起疑。
但別無選擇。
花轎在相府門口落下。
轎簾掀開，一隻手進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手腕上繫著一紅繩。
沈昭寧猶豫了一瞬，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顧衍之的手很暖，力道卻不輕，像是怕跑了一樣。他牽著過火盆、邁過馬鞍，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拜堂時，沈昭寧一首低著頭。
過蓋頭下方的隙，只能看見他的靴子和袍下襬。他站在左邊，比高出許多，投下的影子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每一聲唱和，都像一記悶錘砸在心上。
“送房！”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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