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上，王史出列，聲如洪鐘：“臣彈劾宰輔顧衍之——縱容妻子經商，有辱斯文，傷風敗俗！堂堂宰輔府邸，竟變市井商鋪，何統！”
朝堂頓時竊竊私語。不老臣點頭附和，尤其是李尚書，怪氣地補了一句：“顧相，闈不修，何以治天下？”
顧衍之站在文臣之首，面如常。他緩緩轉，看向王史，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大人，子經商，用的是自己的嫁妝、自己的本事，既不貪贓枉法，也不欺男霸。請問，傷的是哪門子風？敗的是哪門子俗？”
王史噎了一下，著頭皮說：“子拋頭面，本就是……”
“本是什麼？”顧衍之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滿殿可聞，“我朝哪條律法規定子不能經商？王大人若是找得出來，我立刻讓子關門。若是找不出來，就請收回這句話。”
王史臉漲得通紅：“顧相，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的是你。”顧衍之淡淡道，聲音裡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子憑本事賺錢，比某些人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強得多。”
他說這話時，目掃過李尚書。李尚書臉一變，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皇帝坐在龍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爭執。他年輕，不過二十出頭，卻己練就了一雙察人心的眼睛。等顧衍之說完，他才慢悠悠開口。
“顧相，你妻子開的鋪子，朕也聽說了。賣的是胭脂？”
顧衍之躬：“回陛下，是江南胭脂。”
“改天讓送兩盒進宮，皇后最近正說宮裡胭脂不好用。”皇帝笑了笑，目在眾臣臉上掃了一圈，“退朝吧。”
輕飄飄一句話，既沒定顧衍之的罪，也沒貶王史的彈劾，卻等於變相承認了沈記的合法。王史氣得鬍子首翹，卻不敢再說什麼。
李尚書退出大殿時，惻惻地看了顧衍之一眼。顧衍之連眼皮都沒抬。
訊息傳回相府時，沈昭寧正在鋪子裡給柳娘子試新胭脂。翠兒飛奔進來，氣吁吁：“小姐！相爺在朝堂上為了您，跟史吵起來了！”
沈昭寧手一頓：“然後呢？”
“相爺說您憑本事賺錢，比某些人貪贓枉法強！把王史懟得話都說不出來！”
柳娘子拍手笑道：“沈娘子，你家相爺可真護短。”
沈昭寧上說“誰要他護”，心裡卻像打翻了罐，甜得發膩。低頭繼續給柳娘子試胭脂，手卻微微發抖。
“沈娘子，你臉紅了。”柳娘子穿。
“天熱。”
“這才三月。”
“我穿多了。”
柳娘子笑著搖頭，不再逗。
傍晚，顧衍之回府。他剛踏進正堂，就看見桌上擺著一杯熱茶，旁邊還放著一碟點心——桂花糕，做得比上次好，賣相像樣多了。
沈昭寧坐在旁邊，假裝在看賬本，眼神卻往他這邊瞟。今天特意換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褙子，頭髮也重新梳過，鬢邊別了一支白玉簪——還是他送的那支。
“回來了？”語氣故作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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