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會之後，兩人的關係又進了一層。但沈昭寧心裡始終有一個結——顧衍之喜歡的，到底是十年前那個給他送粥的小孩，還是現在的？
這個問題在心裡盤旋了很久，終於在某個月圓之夜問了出來。
那天顧衍之難得沒有加班批摺子，兩人在花園裡散步。月亮又大又圓，照得花園像鍍了一層銀，連地上的石子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夜風送來臘梅的香氣，淡淡的，很好聞。
沈昭寧走在他前面，忽然停下腳步，轉看他。
“顧衍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你問。”
“如果我不是沈家的兒，不是當年給你送粥的那個小孩，你還會娶我嗎？”
顧衍之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會。因為你就是你，跟姓什麼、跟十年前有沒有給我送粥，沒有關係。”
“可是你娶我，不就是因為那碗粥嗎？”
“那碗粥讓我認識了你，但我娶你，是因為你是沈昭寧。”他走近一步，月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認真得不像是在說話，“是因為你聰明、倔強、不服輸，是因為你做生意時眼睛會發，是因為你罵我的時候聲音很好聽，是因為你明明心了還要，是因為你吃包子的時候會先咬一小口試溫度，是因為你睡覺的時候會說夢話罵我混蛋。”
沈昭寧被他這一串話說得臉紅心跳，低下頭不敢看他。的手指絞著袖子，絞得指關節都發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睡覺說夢話？”
“你住我隔壁，隔音不好。”
“…………”
沈昭寧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那……”又問，聲音小得像蚊子，“你喜歡的到底是十年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都喜歡。”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什麼似的，“十年前的你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現在的你給了我活著的意義。”
沈昭寧的眼眶熱了。抬起頭，看著月下他的臉，忽然覺得所有的猶豫和防備都是多餘的。
這個人，用十年的時間，一步一步走到面前。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說了一句“等你當了大再說”。
“顧衍之，”說，聲音有些發抖，“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
顧衍之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然後他的眼眶慢慢泛紅，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忍住什麼。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沙啞。
“沒聽清算了。”轉要走，心跳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
“我聽見了！”他一把拉住的手腕，聲音都在抖，“你說你喜歡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大聲！”急得去捂他的，手指到他的，像是被燙了一下，又了回來。
他抓住的手，不讓回去，低頭看著，眼睛裡全是笑意，笑得像個傻子。沈昭寧從沒見過顧衍之這種表——堂堂宰輔，權傾朝野，此刻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沈昭寧。”他的名字，聲音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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