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蠢毒老僕以訛傳訛(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蠢毒老僕以訛傳訛

姚氏聞言,確認此事自己的兩個兒完全佔理,萬姨娘要負全責,更加理直氣壯,挑起兩道秀眉,示威般地看了看殷萓沅。殷萓沅趕,再次陪著笑臉賠不是:“娉姐兒婷姐兒,爹爹真不是懷疑你們,只是萬氏將話題扯到了你們上,我為一家之主,總要問清楚的。你們可別往心裡去。還有佩璜,幸好有你這樣的賢助明察秋毫,為夫才不至於被萬氏唆擺,真是萬幸啊……”

娉姐兒與婷姐兒憋著笑,連稱“不會怪罪爹爹,更不會往心裡去。”姚氏見殷萓沅服,便笑道:“那我如何發落萬氏,夫君也無話可說?”殷萓沅忙道:“自然。”

姚氏便看向萬姨娘,橫眉立目道:“萬姨娘看顧四姑娘不力,導致四姑娘落水,此罪一;故意含糊其辭汙衊詆譭二姑娘與三姑娘,此罪二;大膽僭越冒犯主母,此罪三。論理應該當眾開發一頓板子,念在四姑娘的面子上,給你留幾分面,罰你吃幾日齋飯,繡幾卷佛經贖一贖口孽,在四姑娘生辰之前,都在流丹閣足思過。”

娟姐兒的生辰在十月中旬,也就是說,萬姨娘到的責罰是三個月的足思過,和吃齋繡佛經這樣既能清心明理,又能有所產出的活

姚氏這話說得漂亮,論罪責的時候,將娟姐兒的安危放在第一,將對自己的冒犯放在最末,展現出將兒放在自己尊嚴前面的慈母風範。懲罰的輕重也拿得當,若真打了萬姨娘一頓板子,非但萬姨娘自己沒臉,也是折辱了娟姐兒的面,讓思過繡經,是最相宜的。此外清風看護主子不力,也被罰了月銀小懲大誡。

風波平息,夜也愈發濃稠,眾人便各自散了,然而流丹閣今日的這一場風波,仍舊餘音未絕,了西府僕婦之間好幾日的談資。

且說娉姐兒與婷姐兒挽著手相伴回到長天閣,路上娉姐兒喜滋滋地笑道:“好你個婷丫頭,真有你的,你攔著我不讓我說話的時候我還覺得奇怪呢,心道你再怎麼喜歡娟姐兒,也不至於這樣死死護著。未曾想是留了後手。你這樣半的,比全說盡了還更狠些,我瞧萬姨娘那支支吾吾的樣子,跟牙疼似的,樂死我了。”

婷姐兒抿微笑:“姐姐是知道我的,素來不願多事,今日要不是萬姨娘倒打一耙,我本想睜隻眼閉隻眼只作不知的。”語畢笑著看了娉姐兒一眼,“橫豎孃親那邊有你這個小耳報神便夠了,我樂得做好人。”

娉姐兒“咯咯”地笑起來,擰了一下:“好啊,難怪你我加上瑜丫頭,三個人一道讀書上課,許先生卻單誇你一個,什麼秀外慧中,什麼蘭心蕙質,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不就是說你肚裡的小九九最多麼!居然還想著我唱紅臉,你在萬姨娘面前扮好人?”

婷姐兒道:“這有什麼,你在娘那邊表孝心,我在娟姐兒那邊扮好姐姐,我們一姐一妹,把‘孝悌’二字全佔了,豈不兩全?”

娉姐兒幾乎笑倒:“瞧你這說得,若果真如此,千古的難題‘忠孝兩難全’,在你這裡也迎刃而解了:只消得一家子生兩個兄弟都當,一個盡忠一個盡孝,就拆解開了?”

見婷姐兒笑著點頭,娉姐兒手點了點的額頭:“這丫頭做夢呢,這麼說來今日倒是該謝謝萬姨娘,若不是打錯了主意想讓爹爹誤會我們,我也沒這機會見識到你這副伶俐的口齒。”

言及此,回想起當時萬姨娘一面裝作楚楚可憐,一面眼神閃爍的模樣,娉姐兒心中湧起一陣厭惡,覆道:“想起那副模樣,真真可氣,還是個姨娘呢,這樣不莊重。相比之下還是金桂懂分寸,不愧是祖母調理出來的人兒。假如們兩個換個過子,讓金桂做了姨娘,萬氏仍舊當通房,這樣便好了。”

婷姐兒搖頭道:“姐姐這話也未必作得準,從前萬姨娘當通房的時候,也是老實本分得,見到我們一口一個‘姑娘’,別提多熱絡了,彼時你可曾想到有膽敢栽贓咱們的這一日?人心易變,不過是養了娟姐兒,抬了姨娘,得隴蜀罷了。倘若金桂與易地而,姐姐焉知金桂不會為第二個萬姨娘?”

娉姐兒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又道:“我終究是覺得中惡氣難消,不若咱們明日藉著看娟姐兒的由頭,再排揎萬姨娘一場,你覺得如何?”

“姐姐這卻是過了,”婷姐兒沒有贊同,覆又搖頭道:“是妾室,娘是主母,做錯了事娘發落,原是天經地義,旁人也不會有話說。可我們卻不同,我們是未出閣的小姐,手上沒有管家協理的權柄,姨娘雖是半奴半主,可到底也是娟姐兒的生母,若我們盯住不放,難免人覺得我們刁蠻任,得理不饒人。況且娘罰了三個月的閉,也儘夠了。”

婷姐兒說的話字字在理,娉姐兒雖覺得心中意氣難平,卻終究還是點頭應允了。

孰料婷姐兒所慮非虛,雖則姚氏對萬姨娘的罰算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娉姐兒與婷姐兒姊妹也並未得寸進尺,進一步挖苦譏諷萬姨娘,但姚氏終究缺乏管家理事的經驗,沒有及時約束僕婦談論此事。

中元節夜間之事經由西府僕婦的口耳相傳,很快傳到了萬姨娘的父母,也就是萬昌隆夫婦耳中。為人父母者多護短,尤其是萬昌隆這等所教育有限之人,尚未明理,只憑喜樂親疏論事,聽聞緣上的“外孫驚落水,當了半個主子的兒被人當著下人的面下臉,心中怒不可遏,雖然礙於主家的份不能造次,卻能搖鼓舌,搬弄是非來出氣。

下人自也有自己的關係網,或是你的老鄉趕巧在隔壁府邸當差,或是從前的鄰居隨主家陪嫁到了對面巷子的豪宅,藉著跑辦差的時節寒暄兩句,訊息便生了雙翼。

總之,直到風聲綽綽傳到餘氏的耳朵裡,在餘氏的提醒之下,姚氏才回過神來,開始約束流言。

可惜為時已晚,“寧國公府的姑娘縱刁蠻,當眾辱罵有所出的姨娘、恐嚇庶妹”的風聲已經悄然在京中的深宅大院之間流傳。雖則絕大多數世家貴族都極有涵養與分寸,未必會輕信這種無無據的臧否,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對娉姐兒與婷姐兒的聲譽造了損害。

好在事件脈絡清晰,不難查明始作俑者,萬昌隆夫婦連“外孫”的生辰都沒有捱到,就被姚氏狠狠打了一頓,遠遠地發賣了出去。娉姐兒得知之後也是憤恨不已,專程了西府管廚房的金苗勤家的來說話,自此萬姨娘足期間的齋飯頓頓都是清湯寡水,包括但不限於漂著米粒的涼開水,一滴油不放的清水煮白菜,夾帶著糠的糙米飯等等。

等到十月中旬解了足,萬姨娘狠狠瘦了一圈,幾乎有些相,即便將養過來,人也顯得老相了。倒是娟姐兒因為中元節落水驚之事,被姚氏吩咐了食補,在趙媽媽和韓媽媽的心補養之下長得胖了些,小臉紅潤有,被姚氏領到東府給花老太太請安的時候,還得了幾句稱讚。

到十月十三那一日,萬姨娘雖解了足,飲食上卻也沒有立時恢覆姨娘該有的份例,娟姐兒房裡抬進來一桌席面,萬姨娘這裡卻依舊是清水白菜。萬姨娘如今父母都被髮賣,在府中譬如無的漂萍,與在外頭買來的婢妾無異,只能忍氣吞聲,陪著笑臉去問廚房。

金苗勤家的皮笑不笑地說:“太太未曾吩咐,奴婢也不好擅自做主的,姨娘且待幾日,等太太家來了,奴婢得了令,便是海參鮑魚也燉得,管保滋養得姨娘滿面紅。”

了這頓排揎,也只得嚥了,萬姨娘心中懊悔不疊,錯非三個月前拿錯了主意,也不至於落得今日父母遠離,自家罰的境地。

宿

便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