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見姻親有女初長成(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見姻親有初長

待選的秀暫居儲秀宮中,箇中有以許氏為首的勢頭。秀們再是來自平民人家,再是年齒甚不經事,從初選一道道篩下來留到終選,於人世故上豈會不通。都知道這一位彭城伯家的嫡,姑母是當朝的聖母皇太后,不得是中宮皇后的有力競爭者,在儲秀宮同吃同住的時候,就格外禮讓幾分。

只是暴風眼的另一個主角,母后皇太后的孃家侄殷宜桃,卻只聞其傳言而不得見其人,本沒有出現在待選的隊伍之中。直到秀們聽見唱名魚貫而春僖殿預備相看的前一刻,眾人都不敢相信殷家姑娘竟然真的不在秀之列。仍以為不同凡俗,不與眾秀同吃同住只是因為份貴重,泰半會空降到終選那一日。

有意倒向許家的言早已揎拳擄袖預備好進諫的奏摺,打算直指殷太后偏私母家,左右國母人選,誰料預備了這麼一記勁風十足的重拳,待要出手的時候,連棉花都沒有,直直地落在空氣之中。

春僖殿中沒有半分殷氏秀的影子,倒是許太后母家的秀許氏列次其中,被耿介的清流不地諷了兩句,說“聖慈”這樣的徽號,放在聖母皇太后頭上有些言過其實了。

“聖慈”的徽號,原是許太后眼紅殷太后得了“昭懿”的譽,對著皇帝半求來的。不年不節的,許太后又於國無功,本不該加尊號,只是崇文帝才開始涉政,難得開了尊口,群臣不好太過傷了帝王的面子。加上許太后一屆婦孺,只知爭些蝸角虛名、蠅頭微利,不足為患,朝臣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因著殷太后的賢良,沒有得皇帝在殷氏與許氏之間輾轉為難,連著年的崇文帝本人都激嫡母寬慈,故而在選秀之時,拂逆了生母的心意,只給了許氏“貴妃”的封號,而擇了殷太后看中的周氏為後。

一場選秀風波,以許氏上下吃了一記暗虧收場。殷太后八風不穩坐釣魚臺,藉著這幾個月的風雲變幻,將朝中趨炎附勢、拉幫結派之流看了個。要知道這些時日彭城伯府門庭若市,守門戶的寧國公府也不遑多讓,這些個迎來送往,京中上下都看在眼裡,殷太后雖然不,也在心中記上一筆。

那些想趁熱灶討好殷家,卻吃了閉門羹的人尚且穩得住,他們只是拍了馬屁沒討著好,總比那些登了許家門,馬屁拍在馬上的要好些。許黨自有些觳觫,可殷太后卻遲遲沒有作,他們一顆心始終懸得七上八下。

朝中暗流湧在暴風眼的寧國公府卻巋然不,隨著座花落周家,桃姐兒作為香餌的任務也告一段落。餘氏雖是應了大姑姐的請託,可終究著一把汗,既怕自家穩不住走了風聲讓殷太后的計劃宣告破滅,又怕演得太真了,既讓妯娌姚氏了歪心思,又耽誤了桃姐兒的親事,讓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敢來求。

時人訂婚早,講究些的人家,兒剛過十歲就相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時候定下,走禮備嫁直到婚,花上三兩年的,便是極為面的親事了。當然也有人家捨不得掌珠早早嫁人,要多留小娘子幾年,在閨閣之中過無憂無慮的,那也只是把婚期請得晚了,泰半是有了婚約許了人家的。

桃姐兒今年已經十四了,先是宮中與殷府接二連三的白事,再遇上選秀的事,到此時相看起來已經算是晚的,偏生餘氏三年斬衰未過,鬢邊簪著白花,又如何在夫人之間走相看。雖有人,可那多半是兩家看對了眼,彼此有意的時候請了來說合,抑或是自家擇不出合適的人選,才要搭了人的人脈的。

桃姐兒是餘氏的掌珠,實是捨不得將遠嫁、低嫁了,故而餘氏思前想後,往孃家去信,想要請託幾位嫂嫂代相看走

餘家兄弟姊妹皆是一母同胞,關係親厚非尋常人家可比,餘氏在家時又是老么,哥哥姐姐們疼寵得厲害,接著信,除了長房餘伯勰的妻子薛氏為宗婦,又要打理庶務又要孝敬長輩,實在不開,二房餘叔恪的妻子客氏、三房餘季甫的妻子付氏,連同餘氏已經出嫁的姐姐,謝太太餘仲媛都來了。

這幾位夫人太太還帶了幾個孩子,往正院裡頭一站,原來尚算闊朗的屋子登時挨挨,熱鬧非凡。花老太太年紀大了,最喜熱鬧。因著殷氏算是新貴,人丁不,兩房人家綿延到最小的一輩,也就三個小娘子兩個小郎君。如今見著親家太太們帶著許多孩子,歡喜得了不得,命金桔預備了厚的見面禮。

殷老太爺的小祥已過,餘家來客又是親戚,又是為著桃姐兒的親事而來,倒也算不上叨擾,三房人家便都借住在東府之中。且喜寧國公殷藶沅側乾淨,並無妾室和庶出的子嗣,園子裡清爽肅朗,住了這些人也不算擁

殷宜桃在殷府是嫡長,素來穩重,可在外家,作為餘老太爺么的閨,在餘家的孫子輩裡算年的,很得哥哥姐姐們寵,如今被一群素來疼的表親圍繞著,難得添了幾分意,但還是守著規矩一一問了好,這才拉著手兒說話。

餘家三房並未分家,行第順下來已有十來個孫輩,如今來的小郎君,便是大房跟著嬸母過來的三表兄餘若煌、二房的四表兄餘若暉和六表兄餘若曜,還有餘氏胞姐餘仲媛的次子謝載盛,小娘子則有二房的大表姐餘若晴、三房的三表姐餘若胭和餘仲媛的次謝握瑜。

除了餘若胭是庶出,餘下的都是正室所生,餘家書香傳世,家中出來的晚輩也氣度不凡。餘三太太尚未生養,餘若胭是抱到的房頭教養的,也算半個嫡,這才得以跟著出客。

餘若晴格活潑,又是餘家這一輩唯一一個嫡出之,被養得明而又豔,一把拉住桃姐兒的手,喁喁說個不住:“咱們總有兩三年未見了,可把我想煞了。”了桃姐兒的頭又去擰的腮:“桃丫頭長高了好些,也標緻了許多,出落大姑娘了。”餘若晴話多,桃姐兒一句一句地回:“我也許久沒見晴表姐了,心中十分思念。隨著節禮捎的小玩意,晴表姐可曾收到?姐姐才是貨真價實的大姑娘了,還未曾恭喜姐姐呢。”

餘若晴已經定了人家,婚期就請在今歲,原該在家中點嫁妝的,可為著小表妹的事兒,丟開嫁妝也要跟了來,足見姊妹二人在閨中是何等的親厚。如今聽見桃姐兒道喜,面上微紅,倒也還持得住,咬著兒一笑,拿手點點桃姐兒的鼻子:“你也快了,你可知道我母親和嬸母此番為著何事而來?”桃姐兒自然知道舅母和姨母是替相看來的,臉上如才桃花一般,牽著的襟袖不依:“晴表姐慣會打趣我。”

見到妹撒,餘若晴眼睛笑得彎起來,才要說話,卻見一雙藕節似的手臂自桃姐兒出來,隔著彈墨夾抱住,臂釧上的小銀鈴簌簌地響,話音兒卻比這銀鈴還更清脆幾分:“兩位姐姐說了這麼會兒的己話,也該理我一理了罷?”

桃姐兒一把將來人的手臂握住了:“瑜表妹!”謝握瑜自後繞出來:“桃姐姐為著跟晴姐姐說話,把我都冷落了,可見姑表姐妹就是比兩姨姐妹更親,嘖嘖。”“你這話卻是不通了,我同桃丫頭是姑表姐妹不假,同你不也是?”餘若晴笑著駁,三個姑娘笑作一團。

一旁的餘若胭看著,既沒覺得自家被冷落排了,也不上去湊趣,大大方方在一旁微笑著看姐妹們玩笑。的嫡母餘三太太同小姑子說著話,還留了一隻眼睛打量,此時見很是大方,不由面微笑。

庶出的姑娘就應該擺正份,既不能自矜自傲,爭鋒和嫡出的姑娘別苗頭,也不該自輕自賤,先將自己看低了。

三人好了一會兒,很快意識到還有一位姐妹被冷落了,桃姐兒連忙把拉過來說話,餘若胭面帶微笑,若旁人問便秀秀氣氣地開口,若不問,便嫻靜地立著,比起餘若晴的活潑,另是一種風致。

小郎君那邊則是殷宜松在待客。得知外家的親戚們要來,他特意向文華殿的師長告了假,餘家幾個子弟也都是讀了書預備要舉業的,此刻正湊在一起一板一眼地論文。

五個郎君裡面餘若煌居長,書也讀得更深,在場諸人當中獨他一個上有舉人的功名,正在預備秋闈的。二房的兩個兄弟才剛過了生試,謝載盛比殷宜松還要小兩歲,兩人尚未下場,倒是更說得上話,彼此問了讀到哪一課,拿自家作的文章換著看了,又約好了改日一道以文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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