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憐新婦紅燭昏羅帳(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憐新婦紅燭昏羅帳

到了吃筵席的時候,新房裡的人才漸漸散了,婷姐兒衝梅雨使了個眼,梅雨心領神會,上前將兩個在床上爬來爬去的坐床子哄出去吃點心,這才回來侍奉婷姐兒:“姑娘,我留了花月守著門,您可要松泛一會子?”婷姐兒不言不,只靜靜地看了一眼,梅雨這才回過神來,改口笑道:“夫人恕罪,奴婢一時忘了改口。”

婷姐兒這才出笑容,在的攙扶之下站起來,了個懶腰,活了一下腳。又笑著問梅雨:“方才觀禮的親戚們,你可曾看出什麼門道來?”

新娘子坐姿要貞靜端方,不方便仔細觀察,梅雨和穀雨這兩個陪嫁大丫鬟,就的眼睛,替留心和揣這些人世故。

梅雨思忖片刻,便答道:“別人倒是還好,就只大夫人,雖然也是喜氣洋洋的,奴婢卻覺得角繃得的,脊背也得格外直,整個人顯得很繃。”

婷姐兒點頭道:“你這丫頭,倒也細心。”又慢悠悠道,“伯母曾同我提過,我這位大嫂,個要強,只怕不是什麼和人。新進門的弟妹家世煊赫,又有太后娘娘撐腰,只怕是鉚足了勁兒,生怕被我比下去呢。”

梅雨有些張,忙問道:“那我們該怎麼應對呢?”

婷姐兒失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必現在就張起來。照婆婆的話,大嫂是個再講道理不過的明白人,既然講道理,那我就也以禮相待,面上和和氣氣的,關起門來就各自過日子,有什麼好憂心的?”

梅雨神中漸漸出一恍然,笑道:“還是姑……夫人指揮若定,有大將之風呢。”

婷姐兒不要聽的奉承話,擺了擺手,又問:“姑爺房中幾個丫頭,你可曾留心了?”見梅雨出沈,便知道這不是的職責,兩個丫鬟一個盯著親戚,一個盯著下人,婷姐兒便讓去換了穀雨進來。

不多時穀雨便進來,一臉的歡喜激,語氣歡快地告訴婷姐兒:“夫人,奴婢仔仔細細地打聽了,今日在新房裡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是夫人那裡臨時借調來的,院子裡的其他僕婦,則是從隨侍暫時撥過來的。我們姑爺原先都是由小廝和媽媽侍奉的,至多還有一些跑的小丫頭,邊沒有十二歲以上的丫鬟。奴婢給夫人房裡的姐姐塞了一包銀錁子,那姐姐就告訴我,夫人打算明日認了親,讓您自己到隨侍挑人呢。”

婷姐兒吩咐丫鬟注意著院子裡的下人,原是有兩層考量,一是擔心甘糖邊有什麼通房丫頭,等著新夫人過門,就要抬姨娘的;二是擔心院子裡有什麼彭氏或者邱氏的眼線,自己的一舉一都要被人傳出話去。

如今聽見穀雨的回話,婷姐兒也出了笑容。這彭氏實在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又,又通。今日借調了正院上房裡的人和隨侍的人過來服侍,顯然是為了全禮節、撐場面;明日預備讓自己挑人,也是讓婷姐兒釋疑——隨侍的僕婦凡百之數,總不可個個都對夫人、大夫人唯命是從,這樣極大地降低了旁人在婷姐兒房中安眼線的可能,也給了婷姐兒人事上的自由,方便將陪嫁的丫鬟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再慢慢地調理新選上來的丫鬟;再有甘糖邊的人事,沒有一個妙齡侍奉,也足見甘家家規森嚴,甘家子弟一心讀書,是容不下紅袖添香的風流之事的。

彭氏用這樣一個簡單的舉,就表現出了對婷姐兒的尊重與護。太后娘娘這門親事,選得實在是好。

婷姐兒回想起方才揭開喜帕時看見的良人,甘糖的相貌雖然比不上好哥兒、盛表哥那種極致的俊緻,也不如楊家姐夫、呂家姐夫那樣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卻也是眉目清朗,宇軒昂的。婷姐兒對丈夫樣貌的要求倒也不高,不過甘糖生得不差,心中也是歡喜的。

吃畢筵席,甘糖就回到了新房。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人來鬧新房。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后娘娘的重視讓賓客們不敢輕狂,還是因為與甘糖結的朋友都是似松哥兒那般的老實人,總之,沒人來打擾,是婷姐兒所樂見的。

甘糖是讀書人,行事自然守禮,沒有什麼輕薄無狀的地方。兩人規規矩矩地吃了些吉祥菜餚,各自洗漱了,甘糖才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開口同婷姐兒說話。他一本正經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和字,在何讀書,舉業的大致況,婷姐兒便禮尚往來,也告訴他:“雙名宜婷,家裡人我婷姐兒,在家學裡跟著先生讀書,通讀了《則》、《戒》,四書五經也有所涉獵……”

倒是沒有玩“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自謙略識得幾個字而已。甘糖畢竟是讀書人,對於妻子的才,非但不會慍怒,反而更激賞憐惜,這時候跟他玩溫良賢淑那一套,對方覺得自己鄙或者無趣,才是得不償失。

果然,甘糖聽說妻子讀書識字,擅長書法和茶藝,顯得格外高興,還問喝什麼茶,又和流對書法的見解。兩人都不大中意花哨雅緻的梅花小篆,都推崇正雅圓融的臺閣,還很欣賞隸書的古樸厚重,倒是很能說到一塊去。若非新房裡沒有筆墨,甘糖恨不得立刻取來紙筆,和妻子切磋討教一番。

穀雨和梅雨在外間侍奉,原本還面紅耳赤的,憂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誰知姑娘和姑爺竟說起了什麼書法,聽得先是雲裡霧裡,覆又哭笑不得。眼看自鳴鐘敲了九下,若再這樣聊下去,耽誤了大事可不。穀雨和梅雨兩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陣,誰也沒有勇氣進去提醒,乾脆從跟著婷姐兒陪嫁的兩位教養媽媽中請了一位來,姚媽媽站在門外清了清嗓子:“爺,夫人,二更天了,早些安置罷,明日還要敬茶認親呢。”

甘糖與婷姐兒聽見姚媽媽的話,一想到“安置”意味著什麼,面上均是一紅。婷姐兒小聲答了句“知道了”,就垂下眼不說話了。才洗過澡,穿著一藕荷的寢,脖頸出一片白膩的傳來香氣,聞起來甜的,這樣低著頭不說話,顯得可人極了。

甘糖不由握了拳頭,覺得繃了起來。他雖然未經人事,但婚前,他的孃也曾教導過他兒之事。他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什麼,不過他覺得和新婚妻子互相併不瞭解,上來就做這樣的事,實在是唐突,這才和聊起來,想著先悉一下,待會坦誠相對的時候,才不會那麼尷尬。誰知道兩人竟如此投緣,聊著聊著,竟忘了時辰。

婷姐兒見他沒有作,心裡也有些張。親之前,往往是由母親教導閨房之事。可是姚氏也不知道是疏,不知道當母親的還有這樣一份責任,還是依然在怨恨這個兒,懶得教導。總之,姚氏不聞不問,婷姐兒便是知道不妥,也不可能主去求教導。莊先生、鍾先生雖然負責教導婷姐兒新婚的事宜,但兩位先生都是守貞不嫁的,在這方面也不能給提供幫助。

幸而邊還有陶媽媽、姚媽媽兩位媽媽,長年累月地相下來,彼此的分不亞於親生的母,又都是一心一意好的,也沒什麼避諱,細細地教導了許多。再有就是餘氏了,雖然為伯母,不方便教導得太詳細,卻也不知從哪裡淘換來了一冊圖譜,讓自己研習。

周公之禮行得很順利,甘糖,很重視,婷姐兒沒有太大的苦楚,安安穩穩一覺睡到了天亮。

次日敬茶和認親也都十分順利,甘家能和殷家攀親,是十分榮耀的事,自然不會有人為難婷姐兒。長嫂邱氏固然有些張戒備,言談舉止卻也十分得。甘老爺那幾個已經分家的兄弟子侄連同他們的家眷,看婷姐兒的眼神也都充滿了喜和羨慕。

婷姐兒就這樣順利地在甘家落地生,過上了心滿意足的桃花源生活。

而寧國公府在送婷姐兒出嫁之後,原本有些僵的氣氛,竟也有所緩和。於東府,他們幫著婷姐兒持婚事,圓滿完了太后的囑託,對西府也是仁至義盡,完了一件大事,神自然為之一爽;於西府,闔家上下唯一一個與旁人立場不同的人出嫁了,剩下的人都是一條心的,彼此也沒什麼矛盾,當然顯得和睦。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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