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古稀壽把酒祝東風(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古稀壽把酒祝東風

娟姐兒打小弱多病,雖然姚氏在質上不曾刻意虧待,但萬姨娘小心過逾,娟姐兒本人心思又重,所以怎麼也好不起來。眾人也算是習以為常了。除了餘氏因為姚氏提起娟姐兒時輕忽的態度,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旁人都不曾在意。

姚氏卻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番,省得旁人覺得自己待了這個討人嫌的庶湊到花老太太跟前,朝耳語了幾句。

花老太太便笑起來:“原來如此……娟姐兒也有十四歲了罷?也是時候了。我就說呢,咱們家養孩子也算心,從桃姐兒到好哥兒,個個都很康健,怎麼就娟姐兒……不去說了,老二媳婦回頭從我這裡拿兩盒茯苓阿膠糕去,給補補。”

姚氏便笑道:“娘真是慈,媳婦就替娟姐兒謝過老祖宗了。不過阿膠糕媳婦那裡盡有,也早就吩咐了廚房,這幾日一天不落地往流丹閣送去,就不麻煩娘破費了。”

花老太太見姚氏善盡嫡母的責任,到滿意,便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姚氏的手背。

等從春暉堂出來,餘氏便向姚氏道:“弟妹請站一站,想和你商議一下母親七十大壽的事。”

花老太太六十大壽的熱鬧似乎還歷歷在目,轉眼竟又是逢十的整壽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即使寧國公府行事低調,花老太太也不喜張揚,但老人家的七十大壽肯定是要好好辦的。

雖然此時還是四月的尾,而花老太太的生辰卻在六月,但餘氏早早籌備起來,也是應有之義。姚氏思忖片刻,便道:“這事還得仔細商量,不若我們到回事廳坐下細說?”餘氏點頭稱是,又招呼娉姐兒:“娉姐兒也來幫忙。”

到得回事廳,柳氏早已坐在一邊聽著管事婆子彙報府中的瑣事,見眾人過來,連忙起招呼。餘氏虛虛按住的肩膀,笑道:“懷你自管忙你的,我這是給你請了幾位幫手過來。”

柳氏知姚氏母是來商議花老太太壽辰的事,便激的笑容:“母親和嬸母疼我,也多謝妹妹想著了。”

姚氏見餘氏與柳氏婆媳之間親無間,好似親生的母一般,不由生出一豔羨之意,心道:我什麼時候能有個乖巧心又能幹的兒媳婦呢?卻是渾然忘了自己一早打算的,等媳婦進門,該如何朝抖婆婆的威風了。

柳氏忙著分派庶務,餘氏和姚氏兩妯娌便先行商議起了花老太太壽辰瑣事。

殷家、花家原本都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人丁稀人口簡單,故而花老太太的七十大壽,也不會有太多的老親戚上門,需要招待應酬的主要還是勳貴裡頭那些個新親戚,故而排場必不可了。

再是心思奇巧,普天之下的筵席,也無非“戲”、“酒”二字,姚氏便問餘氏道:“這一回哪個班子來唱戲呢?梨霜班的老生嗓音清亮響遏行雲,春雨班的當家花旦扮相和段又更好。又有個新來的芳月班,聽說裡頭的武生好利落的口齒,擅演熱鬧戲。”

餘氏和姚氏思路不同,按照的作風,習慣先擬定大的環節和流程,再慢慢完善細節。聽姚氏上來就問什麼戲班,又見連新來的戲班子都打探得明白,可見平時沒花心思在聽戲上,不由微微皺眉:“母親到底是壽宴的主人,聽誰家的戲,或許還得問過母親的意思。”

姚氏倒是沒有注意到餘氏的不悅,笑道:“還是嫂子想得周到,那麼哪一家的酒席,也得問過孃的口味了?”寧國公府雖然有自家的紅白案,但老人家生辰總要換換口味。直接從外頭有名的酒樓裡幾桌席面,自家廚房裡再添補幾個菜,既便宜,又很拿得出手。

見餘氏點頭,姚氏便覺得自己想不出什麼能幫忙的地方了。倒是娉姐兒在一旁取來紙筆,母親與伯母說話的時候,運筆如飛,不多時便寫了洋洋灑灑一大篇,吹了吹墨跡,遞給餘氏道:“胡擬了個單子,伯母看看用得上用不上?”

餘氏接過一看,只見上面依次羅列了許多事,譬如在何設宴、在何看戲,派何人待客、何人唱禮,請誰家戲班、誰家酒席,要採買何、如何裝飾,一眾僕役如何分工、如何排班。在需要完的每一項下面,還各擬了兩三個提議。

雖然失之瑣碎,且並沒有按照先後緩急的順序排好,但在這麼短的時間想得這樣全面,已經是十分可貴了。尤其是還有個姚氏在一旁對比,越發顯出娉姐兒的才能。

餘氏看過之後,大驚喜,稱讚道:“娉姐兒著實心細。”就照著娉姐兒擬的單子,一項一項和姚氏商量了,有的採納了娉姐兒的提議,便用硃筆勾畫出來,有的另有主意的,也用硃筆在邊上寫了小字的批註。

又過了片刻柳氏理完日常的瑣事,也過來商議。原是理家管事的好手,重新將議定的事項謄抄清楚,又隨手補了幾個細節,還制了幾張表格,吩咐底下會算賬的媽媽做出一個預算來。不過一個上午的功夫,就將事安排得清清楚楚。

到了花老太太生辰那一日,寧國公府門庭若市,熱鬧至極,一眾下人卻是忙而不,十分有序。殷家出嫁的姑,除了太后娘娘份尊貴,不便隨意走,故而只能提前一日將花老太太接到宮中敘話,又在正日子裡賞了東西下來。其餘的桃姐兒、婷姐兒都紛紛攜夫回府,慶賀祖母的壽辰。又有秦王府、安公主的夫家楊府等親戚來賀,更有不有意向殷太后母家表示親善的勳貴權臣前來叨擾。較之十年前的六十大壽,非但沒有半分遜,還更熱鬧祥和。

這樣的場景落在有心人的眼裡,無疑是一個明確的政治訊號: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對於一個政客而言,更是如此。十年前的紫城裡,兩宮太后對峙,是何等的界限分明;十年之後,為聖母皇太后的許太后漸漸銷聲匿跡,若不是許貴妃尚且有幾分面,許家又出了一個很會讀書、很會當的許行羽,彭城伯府能否維持今日的面還是兩說的事。可同樣是十年之後,為母后皇太后的殷太后,依舊得到皇帝的尊崇與眷,這一份誼甚至推恩至太后的母家。

六月十六這一日,非但殷太后宮裡賜了沈香柺杖、楠木佛珠等出來慶賀花老太太的生辰,連崇文帝本人都親手寫了一幅“壽比南山”的大字,連著許多珍稀之一道送到寧國公府。

足見殷家的繁華,並未因為年輕一代沒有宮、沒有男子出仕擔任實職而稍顯衰退。而皇帝的厚此薄彼之中表現出的態度和傾向,也就昭然若揭了——這是一位未必有雄才大略,心卻沒那麼寬廣的帝王,不喜歡後宮婦人過分手政事,即使那位婦人對他恩深似海,又佔了輩分的便宜。所以為他的勳戚,最好是安分守己,低調事;為他的朝臣,最好是舉避親、外舉避仇,如此方能明哲保

當然,若非局中人,也不必想得如此深遠。譬如此時寧國公府的香鬢影中,能夠想到這一層的貴夫人和小姐,想必是寥寥無幾。更多的人關注的還是戲文是否熱鬧彩,飲饌是否奢華緻之類的瑣事。

在咿咿呀呀的婉轉唱腔之中,娉姐兒的思緒也不由地飄向遠方。此此景讓不自地回想起十年前,花老太太六十大壽時的場景。彼時在祖母的壽宴上大出風頭,引得一眾夫人太太口稱讚。而今時今日,眾人看向的眼神雖然依舊禮貌得,但或多或的,們眼底或是驚愕,或是好奇,或是憐惜,或是鄙夷的緒還是帶給一種尖銳的刺痛

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