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原來奼紫嫣紅開遍(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

認親過後,又有筵席,一直到下午,沒有需要新娘子面的場合,娉姐兒才有了空閒,得以回到鸞棲院中。先好好地睡了一個午覺以告自己痠疼的子骨,等神完氣足地起床,鞏媽媽等人已經將的嫁妝分門別類地收拾好了。鞏媽媽喜氣洋洋地上前回話:“鸞棲院寬綽,奴婢照著夫人從前閨房的模樣佈置了臥室、書房、起居室和待客室,竟還餘下幾間屋子,還要等您的吩咐。嫁妝中不常用的大件,奴婢和孫媽媽一道擬了單子寄存到庫裡了,其餘的小件則歸置在了鸞棲院的庫房當中。”

水天閣其實也並不狹小,只是一分為二,秋水閣與長天閣規格一致,住兩位千金小姐自然是綽綽有餘,卻也寬綽不到哪裡去了。

娉姐兒懶洋洋地問:“得先問過姑爺的意思,總也得給他留幾間房間不是?”鞏媽媽有些得意有些歡喜地笑了:“問過了,姑爺說,留一間次間給他當書房,其餘的都任憑您置。”沒等娉姐兒答話,又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小聲道:“您去認親的間隙,姑爺吩咐人將他原本放在添香院的一些和玩都挪到了鸞棲院,擺明車馬要在鸞棲院同住呢。”

鞏媽媽之所以是姚氏的心腹,不僅僅因為是姚氏從姚家帶出來的陪房,還因為的觀念和眼與姚氏的重合度最高,在看來,酈家的親事實在是一門可人心意的親事,酈輕裘對娉姐兒的每一分好,都讓發自心地到無比歡喜。

娉姐兒有些不以為然:“從前房夫人在世的時候,添香院是正院上房,如今我來了,鸞棲院才是主人與主母住的地方,他把東西搬過來,不是理所應當的麼,早在我過門之前,他就很應該搬過來了,這有什麼可歡喜的呢?”

又饒有興致地問鞏媽媽:“對了,媽媽,我看你對我改了稱呼,以‘夫人’呼之,卻稱呼他為‘姑爺’,這與‘夫人’登對的是‘老爺’,與‘姑爺’登對的卻是‘姑娘’,怎麼各挑了一邊呢?”

鞏媽媽一楞,旋即笑道:“您說得對,只因聽您稱呼老爺為‘姑爺’,一時順了口,如今既然已經到了酈家,奴婢也該以酈家僕婦自居,再稱呼‘姑爺’就不合適了。”

娉姐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不回想起昨夜鬢雲侍奉沐浴的時候,也問過鬢雲同樣的問題。但鬢雲的回答卻和鞏媽媽截然不同:“稱呼您為‘夫人’,是想提醒酈家上下,您是酈家的當家主母。至於對酈大人的稱呼麼,”這個聰明的丫鬟出一淡淡的笑容,“等什麼時候您稱呼他為‘夫君’了,奴婢自然也跟著改口稱呼他為‘老爺’了。”

娉姐兒之所以喊酈輕裘為“姑爺”,其實是心並不認為他配當的夫君。雖然有父母之命妁之言抬舉來的“丈夫”份,但其人無才無德,即使娉姐兒迫於勢不得不和他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但還是不能接這樣的人的夫君。而鬢雲顯然能夠會到在小小稱呼中現的微妙反抗,並且同樣以一個稱呼,來的“同仇敵愾”。

這比鞏媽媽的順口之言,要暖人心肺得多了。

跟著鞏媽媽參觀了佈置好的屋子,又指點了空置的屋舍該如何佈置,這時候聽見碧水來稟:“夫人,姨娘、姑娘們來給您請安敬茶了。”

碧水口中的“姑娘”指的並不是紅姐兒等三個庶們雖然並不是房夫人所出,但好歹是酈府正經的主子,早在上午認親的時候,就給娉姐兒敬過茶了,娉姐兒也早有備好的見面禮給們。此時過來敬茶的是酈輕裘的姨娘通房,有些還沒有名分,只能含糊以一句“姑娘”呼之。碧水這小姑娘顯然也很茫然,語氣中帶著一不確定。

鞏媽媽聞言,立刻,端肅表,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態度,娉姐兒卻懶洋洋地笑了。

為這一場見面,婚前已經下了許多功夫,倘若這初次亮相還忐忑不安,就枉費了先前的一番苦心了。

衝鞏媽媽擺擺手:“媽媽,這裝點屋子的活計就給你了,不是你親自歸置,我也住不舒服。”先給鞏媽媽戴了一頂高帽子,以免因為自己沒有讓隨侍在側而吃味,接著衝碧水一揚下:“引們去起居室候著。”

等出了屋子,又吩咐水:“把孫媽媽和鬢雲請來。”

從前娉姐兒一向不大喜歡孫媽媽,總覺得囉嗦,又管束自己。可經歷了大大小小的事之後,深切地會到“忠言逆耳”這句箴言的深意,發覺孫媽媽其人雖然常年愁眉苦臉,說話也不大好聽,但很多時候,要比鞏媽媽來得有遠見得多。所以出嫁之後,打定主意,在兩個教養媽媽之間,把鞏媽媽當作一個可以撒的長輩,卻該把孫媽媽當作良師益友。

鬢雲和泉水昨夜當值,此時多半還在補眠,雖然娉姐兒也不大忍心把鬢雲起來,但預備將來讓鬢雲管理人事,不能對酈府的這些副主子們沒個瞭解,所以也只能擾人清夢了。

不多時,孫媽媽和鬢雲就應召而來,加上幾個二等、三等的丫鬟,一行人簇擁著娉姐兒,聲勢浩大地來到了鞏媽媽剛佈置出來的起居室。

一進屋子,眼中看見的是花枝招展香鬢影,耳中聽見的是鶯聲嚦嚦喁喁私語,鼻中聞見的是脂香囊蕙香蘭氣,饒是娉姐兒做足了準備,還是不由為之一怔,在心底慨了一句:人未免也太多了!

碧水清脆地拍了拍手,屋子裡漸漸地靜了下來,娉姐兒收拾好表,無視眾人好奇打量的目,目不斜視地走進去,坐在正位上。坐定之後,目將眾人掃視一圈,衝孫媽媽點了點頭。孫媽媽再朝碧水示意,便有小丫鬟魚貫而,捧了托盤上前。

立在堂前的十幾名子互相換了一個神,便有一位瑩白,眉目秀雅的子越眾而出,率先取了一盞茶走到娉姐兒跟前,燭也似的擺下:“妾陳氏見過夫人。”

娉姐兒接過茶盞,卻並不飲用,揭開蓋子聞了聞,便將它放在手邊的楠木小桌上。陳姨娘見狀十分惶恐,正再說些什麼,娉姐兒卻已經出淡淡的笑容,衝陳姨娘點了點頭,然後從水手中拿過一個狹長的黑漆描金牡丹匣子,送到了陳姨娘手中。

妾室敬茶,主母若是了,再賞些簪環,便意味著認下了妾室的份。一開始娉姐兒並不飲茶,陳姨娘還以為要找自己的麻煩,後來接到了簪子,才鬆了一口氣。也沒有多說什麼,恭敬地了賞賜,便退開了。娉姐兒見識趣,眼中流出滿意的神,點頭道:“陳姨娘坐。”

娉姐兒示意的方向是側邊客座,陳姨娘卻並不敢坐到那把楠木圈椅上,只讓自己的丫鬟拖來一個杌子,放在楠木圈椅邊上坐了。

有意放低姿態,娉姐兒也無意強。這時候又有一名量高挑的子上前敬茶了。雙手奉茶的時候,難免要抬起頭,方才陳姨娘敬茶時,雙目下垂,恭敬地不敢與娉姐兒對視,眼前這一位卻不甚安分,一雙嫵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先是出一驚豔,又轉而流出妒,在察覺了娉姐兒的不悅之後,才將眼神撇開,不甘不願道:“妾洪氏,給夫人請安。”

這就是酈輕裘的長紅姐兒的生母了,難怪在一眾千子當中,唯有顯得最為年長,將近三十,微微顯出幾分老態來。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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