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狐假虎威以禮修身(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狐假虎威以禮修

“這第二條規矩,就是日日晨昏定省,禮不可廢。”

黎氏本就因為每個月一兩銀子不翼而飛,心激盪,聽見第二條規矩,更是委屈不已,忍不住道:“可是從前先夫人定的規矩,每月除了逢節日、節氣,唯有初一十五才會讓妾……讓奴婢們請安。”

“笑話,”娉姐兒輕哼,“房夫人多病需要靜養,才立下舊規矩,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這個家是我在當,當然是以我的規矩為準。”

見黎氏還想再說些什麼,娉姐兒又道:“當今天子以孝治國,最是守禮不過,未曾親政時,日日都要向兩宮太后請安問好。親政之後即使政務繁忙,也日日差遣宮人問候,每有空閒,則必躬親。天子尚且如此,你等可還敢不遵禮數?”

娉姐兒使得一手謀,眾人明知道是狐假虎威,卻不得不畏懼所抬出來的代表皇權的“老虎”。

接下來娉姐兒再說別的規矩,就聽不到半點反對的聲音了。

等這群妾室被折騰得沒了脾氣——或者說不敢顯出脾氣,娉姐兒才准許們退下。

一屋子的眷們浩浩地出了門,娉姐兒這才飲了一口茶,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儘管有時候有份協理家務,卻並不敢這樣大刀闊斧地改家裡的規矩,寧國公府在餘氏的料理之下也一切安好,沒什麼需要改的地方。即使想改,也要顧慮家裡老中青三代人的看法,哪裡似此刻一般,整個酈府都是的一言堂。

鬢雲湊到邊,兩人一道鑽研著水記的筆記,孫媽媽面,上前兩步向娉姐兒勸道:“夫人,雖說立威是不錯的,但若過分嚴苛,只怕底下人心生不滿,從小生呢。”

娉姐兒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心中不由有些後悔將孫媽媽請來旁觀這個主意。雖然打定主意要聽孫媽媽的話,可的話實在是太不中聽了,哪有人上來就給人潑冷水的?若此時是鞏媽媽侍奉在側,肯定要大大誇贊一番的威風。

按捺住心中的百般,敷衍道:“媽媽說得有理,只是這些人便是不服、不滿,想要作,又能如何?翻不起浪來的。”沒等孫媽媽說話,又開了一個新篇章:“也是時候將府裡有頭有臉的管事找來,悉一下府中的人事了。”

孫媽媽見聽逆耳的話,便也順著的意思,道:“夫人說得極是,可要將陳姨娘請回來,接一下?”娉姐兒大手一揮:“不必,別弄得好似我管個家還要瞧一個姨娘的臉。從前是這府裡沒個主子,才由得小星充大,如今我既來了,自然沒什麼事了。”

從來世家大族權力更疊,總要平穩地過渡。似餘氏這樣賢惠能幹的人,剛過門的時候,也要花老太太為介紹府裡的況,口傳引地教,在前期幫著理一些新婦應付不了的況,充當一個保駕護航的角。畢竟僕人雖然份低微,卻維持著一個大家族的運轉,是有些真本事傍的,倘若沒有足夠的下手段,“奴大欺主”這個詞,也不是憑空而來的。

寧國公府雖然如日中天,但畢竟是新貴,府中關係簡單,不似酈府盤錯節,派系覆雜。娉姐兒方才已經將妾室們得罪完了,如果還不知天高地厚,將下人也得罪完,底下人同氣連枝,團結起來對付,那就難堪了。

只可惜餘氏剛過門的時候,孫媽媽資歷尚淺,不得見證,一時也想不出這個恰當的例子拿來勸告娉姐兒。等回過神來,碧水已經出去將幾個有臉面的下人請了過來。

雖然妾室們散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但從們出門時的臉,也大致可以猜出娉姐兒的行事風格。府中的管事雖不說手眼通天,但能在這種綿延百代的世家躋為管事,自有自己的關係網、耳報神。

不多時,幾位各懷心思的管事、媽媽、媳婦,就陸續來到鸞棲院中。

眾人七八舌地給娉姐兒請安問好,又見人群中有好些生面孔,便知道這些都是新主母的陪房。心中又是好奇,又有些戒備,都說新上任三把火,新主母掌家,肯定要拔掉幾顆釘子,一來殺儆猴,二來給自己的心腹騰地方。

府中的大管事宋致端倒是還好,他是酈府的一把手,也是府裡的老人了,明面上又不站隊,並無派系,清清白白為主家做事,新主母即使要立威,也殺不到他頭上來。但二管事房祥泰面不期然出幾鬱,連帶著他的妻子,也是一臉憂

他們都是先頭房夫人的陪房,能鬥倒一干家生子以及老昌其侯夫人的陪房,做到酈家的二管事,箇中艱辛豈足道出?如今新主母過門,要殺儆猴,原配的下人必然遭到池魚之殃,他又如何能不憂慮呢?

娉姐兒微一點頭,衝宋致端和氣地笑了:“自宋管家起,每個人同我說說,管的是什麼差事,原先是從何到酈家做事的。”

宋致端與房祥泰換了一個眼,越眾而出,恭敬道:“小的宋致端,見過夫人。小的原是府上的家生子兒,如今管的是六房、外三房的雜事。”

接著房祥泰也出列道:“小的房祥泰,見過新夫人。小的是先夫人房氏的陪房,如今幫著六房的管事們拿主意。”

有這兩個領頭人帶頭,其他的管事們也有樣學樣地描述了一番自己的來歷和差事。水自然又在一旁運筆如飛,眾人見到這番陣仗,有些心思簡單的,還當個西洋景在旁觀,有些靈醒的,心中卻已經咯噔一下,不敢將這位年輕的新主母小覷了去。

新夫人邊這位大丫鬟,記錄的肯定是眾人的差事,這種聽過就算的事,緣何要特地提筆記錄?不外乎兩個可能,第一,是新夫人要拿他們的差事做做文章,眾人的來歷自然揭了他們的派系,那些被房夫人或者陳姨娘提拔起來的,只怕都要了夫人陪嫁來的管事的墊腳石;第二,是為了日後的管家做準備,明確權責,將來若有人想要行那等渾水魚、推倒油瓶不扶的惡事,筆記一翻,責無旁貸,就省卻了許多扯皮推諉。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說明新夫人雖然年輕,卻並不是管家理事的新手。

等最後一位媳婦說完自己的差事,娉姐兒對於酈府的模式也有了大的瞭解。一方面,據功能與所提供的服務,酈府的人事系統分為庫房、隨侍、廚房、賬房、花房、繡房六房,與護院、門房、宴息外三房。這樣的分類固然涵蓋了食住行的大多數方面,但顯然是有所缺的,故而難免出現繡房除了負責裁製新,還兼顧了浣房的任務;門房除了持迎來送往的門面功夫,還兼管車馬房的雜役這樣任務瑣碎駁雜、權責不清的況。

調滿

稿便

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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