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琉璃世界一片冰心(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琉璃世界一片冰心

娉姐兒七想八想,不覺添了幾分睡意,不知何時竟朦朧過去。待得午睡醒來,便覺得神完氣足,一掃遊園時的疲憊。坐起來,見床邊掛著一個小巧的鈴鐺,知是使喚下人所用,便輕輕晃了晃,未久,果見幾個訓練有素的垂髫小鬟捧了銀匜、巾帕等過來,服侍淨面勻臉,又請坐在揀妝前,重新替挽了髮髻。梳頭的間隙,又有丫鬟捧了清茶、點心進來。

等娉姐兒打扮停當,顧氏也迎了上來,親切地問道:“妹妹睡得可好?招待不周,還海涵了。”娉姐兒忙笑道:“嫂嫂這話真是折煞我了,用心,再無一不滿意的。”顧氏笑著,親熱地挽著的手,又告訴:“方才妹妹歇中覺的時候,濟之和妹夫去比試棒了。”

娉姐兒聞言,不由產生興趣,饒有興致地問道:“嫂嫂可要一同去瞧瞧?”顧氏的笑容一僵,擺手道:“罷了罷了,我可不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況且刀劍無眼,倘若哪一位一時失了手,傷著了怎麼辦?”本來還想說些“兒家貞靜為要,妹妹千金玉,豈可冒險圍觀,以致損傷之患”之類的道理,可平日裡善識眉高眼低,見娉姐兒神不以為然,便收住不說,只改口道:“此時他們多半比試完了,方才見小么兒抬了水去,只怕出了一汗,在沐浴更呢。”

正說話間,只見一個伶俐的小丫鬟走了進來,衝二人施禮,然後向娉姐兒道:“表姑娘,我們爺請您到花房說話呢。”

顧氏聞言,神有些不自然,強笑道:“濟之還是這個樣子,總是不拘小節。”

自來客堂客涇渭分明,有請有宴,總是分席招待,秋毫無犯。若是親戚或是通家之好,可以不必避諱,卻也沒有表哥單獨招待表妹的道理。更不必說謝載盛與娉姐兒之間並無直接的緣關係,這樣大剌剌地將接過去單獨說話,總是不太合適。

娉姐兒倒是並未覺得不妥,起就走:“正要過去找我們姑爺呢。”行事風霽月,似乎理所當然地認為謝載盛與酈輕裘是在一的,倒顯得顧氏疑心病重。

顧氏一面覺得是自己多慮了,一面又由不得自己不去多慮,猶豫了片刻,一咬牙跟了上去:“既如此,可巧我也要到前邊去,不若我與妹妹同去罷。”

姑嫂二人便相攜往花房去了。花房就在謝載盛的書房隔壁,書房又設在前院,二人行了一會兒才抵達,小軒窗只有謝載盛一人以茶相候,見到娉姐兒,他眼底才積蓄起一層薄薄的笑意,看見顧氏在邊上跟著,覆又蹙眉。只是這一點不悅很快從他臉上消散,只微微點頭同二人打過招呼,就指著書房的方向道:“妹夫洗過澡覺得睏倦,我就請他在書房小憩片刻,你倒是不便進去。”這最末一句是衝著顧氏說的,顧氏笑了笑:“無妨,我在花房裡同你們吃茶說話,也是一樣的。”

謝載盛鄙夷地看了一眼,不再掩飾自己對的厭棄:“有些話卻是你聽不得的。”見顧氏愕然,怔在原地不,他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是場的事,事關表妹的母家,你也要在邊上聽麼?”

顧氏回過神來,慚無地,忙道:“是妾莽撞了。”便扶著丫鬟要離開,謝載盛又嘖了一聲,指著顧氏的丫鬟道:“你留下來侍奉茶水。”顧氏又是無措地頓在原地,閃了娉姐兒一眼,似乎以眼神向求助,娉姐兒卻鬧不明白這對夫妻在打什麼啞謎,也眨著一雙大眼睛瞧著。

顧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中流出一放心與激,輕輕推了推丫鬟示意遵從謝載盛的命令,然後自己離開了。

謝載盛指了花房門口,那丫鬟站著,自己領著娉姐兒進了花房。這是一間暖房,四圍嵌著大塊的西洋玻璃,既明又敞亮,還攏住了室的暖氣,更兼著裡頭培植了不奇花異草,步其中,真如踏春天一般。

娉姐兒手指,著指尖的一點暖意,又環顧四周,打量著裡頭的裝飾,漸漸明白了方才謝載盛夫婦的眼底司。

顧氏躊躇不去,分明是憂心謝載盛與娉姐兒單獨相,鬧出什麼瓜田李下的事來。可謝載盛卻說有私話不便說給顧氏知道,事關寧國公府,顧氏只能避開。然而私話的地點選在四圍嵌著大塊玻璃的暖房,裡頭的人一舉一,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隔壁書房裡又睡著娉姐兒的丈夫,如此這番對話就顯得明磊落,這對錶兄妹之間也並無半分狎暱。

謝載盛見顧氏尚未領悟他的用心,又幹脆指了顧氏的丫鬟站在外頭,充當顧氏的眼線,監視他們在花房的舉,既是隨侍顧氏的大丫鬟,被收買向顧氏撒謊的可能自然就很低了,如此算是他這個做丈夫的給妻子的一重承諾:我清白得很,你的丫鬟看著,你當可放心了。

想明白這一節,娉姐兒眼中不由出幾分促狹的笑意:“想不到嫂嫂看著這樣賢淑,吃起飛醋來也是有趣得。”

談到顧氏,謝載盛眼中殊無笑意,輕輕地哼了一聲,抱臂靠在暖房裡的白雲石桌子上:“?鼠目寸日家只會待在後宅玩那些個婦人心,整日疑神疑鬼,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哪個小丫鬟同我說了兩句話,也要百般盤問,甚至連替我整理文書的姑姑——已經了親的、三十好幾的姑姑,也要懷疑!”他手比劃了一個小小的圓圈:“也算是大家閨秀了,眼界就這麼一點子大,說句井底之蛙也不為過了。”

娉姐兒笑道:“還不是你不懂得憐香惜玉,日家不理會人家,人家可不就憂心忡忡,只能百般琢磨你的行止、設法討你歡心了?”

謝載盛的眼如鷹隼一般盯住了:“你怎麼知道我不理會?”

經年場歷練,他的眼神比年時期更為熾熱,也更為犀利,被這雙眼睛盯住,娉姐兒只覺得反應都慢了一拍,卻並不覺得溫暖,只到灼燙,恨不得立刻跳開,逃得遠遠地才好。

也正是這種進犯的眼神佔了思考的餘地,娉姐兒一時不察,失口將與鬢雲的推測說了出來:“我聽說你婚這許多年,膝下一直無子,就猜測……”

“我膝下無子,嗯……的確如此,只是這幾年我外放遠行,你又是從何‘聽說’我的訊息?我膝下無子,你又道是為何?”謝載盛的聲音裡那一點慣的笑意又漸漸地回來了,他似乎很娉姐兒的窘迫,聲音裡帶著一調侃。

娉姐兒卻不想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拒絕回答這帶著些許曖昧的問題,兀自開了個新的話題:“你方才說事關殷家的場上的事,究竟是什麼?”

謝載盛揚起一邊的眉,好整以暇道:“怎麼?不喜歡談我的事?分明是你先提起的話頭,如今驟然換話題的人也是你。都已經是為人妻子的婦了,怎的還似小時候那般任?”

他話裡已經帶著一點慣的調笑意味,只是這一點調笑從前為他的張揚睥睨所包裹,格外帶著瞧不起人似的的輕蔑,如今卻又不同。這點子調笑外頭裹挾的是一個年男子輕輕的調侃、細細的懷念和淡淡的惆悵,彷彿裹著桂花糖的細膩芋頭,一口咬下去滿是馥郁的甜,慢慢地嚼嚥下了,才緩緩地回味出頭的噎與粘。

娉姐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睜睜看著話語的主導權再次為謝載盛所掠奪:“說到此,殷宜娉,我問你:你怎的自甘……你怎麼嫁去了酈家?”

姿

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