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輕名聲毀父女天倫(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輕名聲毀父天倫

趙氏雖然領會了平侯的意思,但如今要對付的人從酈府換到了曹夫人,的策略也要為之改變。在對付酈家人時,他們房家人是眾志城的一家子,自然要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但換曹夫人來接管這筆嫁妝,事態又有所不同,儘管曹夫人與平侯父關係惡劣,但他們畢竟是濃於水的親人,趙氏這個繼室才是真正的外人。此時若有一句話說得不妥當,非但要承曹夫人潑辣的攻擊,將來對景兒翻起舊賬來,平侯把脖子一,這惡毒繼母的罪名又是趙氏一個人承擔了。

因而趙氏雖然覬覦財產,卻不願意輕易蹚渾水,反過來握住了平侯的手臂,另一隻手朝曹夫人一指:“都說父母在無私產,侯爺,您可是的父親,把這部分東西要回來天經地義呀。”

“‘父母在,無私產’?”曹夫人冷笑一聲,也不去看平侯的臉,直直地對上了趙氏,“我的母親已經是一抔黃土,我的父親雖然活著,但他的狼心狗肺早就被你們這些豺狼鬣狗一口一口吞吃乾淨,早就不是個人了!況且我已經是出嫁的兒,你們房家人的手就這樣長,算計完了大的算計小的,就非要圖謀這幾兩銀子?”

侯聞言,臉青白錯,氣得和趙氏一起用手指住了曹夫人,卻說不出話來。曹夫人手,一掌把趙氏的手拍了下去,又要去拍平侯時,被世子一把拉住:“姐姐,好歹顧忌著些,這可不是在家裡。”

世子意遮掩家醜,誰料急之下反倒將家醜抖落出來,娉姐兒和酈輕裘看了一場好戲。可知道曹夫人在孃家也是這樣大呼小慣了,甚至敢和父母發生肢衝突。

果然人只要豁得出去,某種程度上真的可以擺禮教的束縛,獲得相當大的自由。當然,前提是要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能夠真的無視名譽上的傷害。

寧國公府以詩禮傳家,即使姚氏子跳,大家長也會關心和干涉子侄輩的教育,娉姐兒等人都是在嚴格的教育下長大的。在那樣的環境中,莫說開啟長輩出來的手,就連長輩給個冷臉,晚輩都要惶恐地立起來,表達關懷與自責。甚至長輩房中的貓兒狗兒,都要小心護,不能有半點輕忽。有些老牌子勳爵,家裡規矩更大些的,伺候過長輩的僕役,在主子跟前的面甚至比年輕的媳婦更高。

酈家在酈老太太過世之前,想必也立過這樣的規矩,所以從酈老太太房裡出來的洪姨娘,才會自以為高人一等,格外得意洋洋。也所以伺候過酈老太太的玉蘭衝撞了房夫人導致小產,酈老太太才會裝聾作啞和稀泥。

娉姐兒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曹夫人那樣的勇氣。雖然從公理正義的角度,平侯與趙氏本沒有為人父母的慈為長輩的威本不值得敬孺慕,但從禮法與生恩養恩的角度,打從曹夫人呱呱墜地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揹負了這一份束縛,已經有了為人子的義務。

而且曹夫人這樣做雖然痛快,卻總有代價要揹負。自己固然可以不在乎名聲,可親近和在乎的其他人呢?曹大人即使可以包容妻子,也必然要被人指指點點,笑話他夫綱不振,家裡娶了一個悍妻;他們的兒將來談婚論嫁,也必然到母親的影響;隨著曹大人位逐漸升高,搞“夫人外”的必要也會逐漸提升,曹夫人如此,又如何能扮演好一個賢助的角呢?

娉姐兒原本在看樂子,誰料隨著思緒的漫延,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從曹夫人上,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姚氏。姚氏行事之剽悍雖然不可與曹夫人相提並論,卻也異曲同工地做過不驚世駭俗之舉,而的品也連累了膝下的兒

娉姐兒正在出神,酈輕裘忽然用胳膊肘一下,見似乎嚇了一跳,問道:“想什麼呢?看熱鬧都看傻了?”娉姐兒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何時平侯府的人漸漸停止了爭吵,大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娉姐兒連忙端茶送客,平侯父子自然不會對這個眷多說什麼,只是衝著酈輕裘橫眉立目。姜氏意味深長地看了娉姐兒一眼,言又止,只略笑笑,就離開了。唯有趙氏皮笑不笑,走到娉姐兒跟前,深吸一口氣,道:“未曾想酈夫人原是這等人,無怪乎聲名遠揚了。今日幸會,往後也不敢高攀,我看這門親戚,日後還是斷了來往,免得折福!”

若是從前,娉姐兒或許會被趙氏意有所指的輕蔑所激怒,跳起來與爭吵。但隨著反覆自我鞭撻與開解,在習慣了的痛苦中漸漸麻木,也漸漸沈著,終於可以拋開最淺層的一點意氣之爭,認識到放狠話不過是失敗者找場子拉麵子的可笑舉,勝者大可以付諸一笑,以此予對方最後一擊。

果然,趙氏在娉姐兒的微笑目送中,更加生氣,攙著姜氏的手離開了。曹夫人又與娉姐兒約定了三日後登門,一邊給銀子,一邊給房契、田契、契、件。如此時間緩得開,房祥泰等兩家人就可以從容收拾行囊,接工作了。

等平侯府眾人離去,娉姐兒也被他們鬧得乏了,吩咐鬢雲和兩位媽媽收拾善後,自己回房歪著。

至於黎氏,雖然娉姐兒無心收拾卻自己擔驚怕起來。

酈輕裘頗有些意猶未盡,跟著娉姐兒回了房間,津津有味地議論著房家的事:“這家人的麵皮也是夠厚的了,兒都嫁出去這麼多年,這時候想出來上門討嫁妝,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娉姐兒道:“這也不難猜。多半房姐姐剛過的時候,他們已經打了這個主意。只是那會子人剛走,茶還沒涼,貿然提起來,倒是冷了親戚的分——你看今日他們說話行事,就知道他們尚且要幾分面,也不想將事喧嚷出去。連平侯與曹夫人父之間的爭吵,都生生停了。去歲我剛過門,雖然兩家逢年過節也有來往,但到底沒有正式登門,也沒個由頭開口。到了冥壽的日子,時間也夠久了,由頭也有現的,此時不開口,更待何時?”

酈輕裘道:“他們真是當了那什麼又要立牌坊,都來討嫁妝了,還顧忌這顧忌那的,沒得人笑話。依我看,他們回家之後還有得吵呢,曹夫人哪裡是他們可以輕易拿的?”說到曹夫人,酈輕裘的聲音都小了幾分,似乎有幾分畏懼,又覺得痛快。

他見娉姐兒笑地看著他不說話,又涎著臉去討好娉姐兒:“還是夫人聰明,破著沒了這筆錢財,讓咱們家出得一口惡氣。”說到錢財,他又有幾分疼:“我看房祥泰管家是有幾分本事的,怎的他那兄弟就沒有這樣的才幹,管田莊,田莊不是遇到大旱就是大澇;管鋪子,也是連年虧損。實在是可惜,房氏那個田莊,原本是在好地段的,土地沃得很呢。”

看來讓他下決心放棄這筆嫁妝的決定因素,還真是房德泰的謊言。娉姐兒也沒想到自己突發奇想的主意起了這樣關鍵的作用。略微替房德泰分辯了幾句:“天災的事,人也沒有辦法嘛。我看他歷年來都勤勤懇懇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姑爺要是不滿意他,也不用忍他許久了,橫豎也是要一道送給曹夫人的。”

又轉移話題同他細數放棄這筆陪嫁的好,以此堅定他有些搖的決心:“我告訴你呀,這涉及到原配與繼室的事,就很容易說不清的。有些人家繼母含辛茹苦地養大了原配的孩子,他繼承家業,他生母的嫁妝也原封不地給了他,饒是如此,孩子還要疑心繼母有沒有侵吞這部分財產呢。所以都說繼母難為,像我們家呢,雖然子孫運不大旺,但也因此不用發生繼母繼子扯皮的事。這些東西給了曹夫人,傳揚出去,大家都只有讚我們的份。否則無論是留在我們家裡,還是被房家拿去,旁人都有閒話要說。就是個燙手的山芋,也不值得可惜。”

說到子孫,娉姐兒忍不住又教育酈輕裘:“我看你呀,最好是安安分分地在家裡待著,這三兩年的功夫,我們生個孩子,好好地把他教養長大了,就比什麼都強了。”

酈輕裘聞言,如聽到佛語綸音一般,連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娉姐兒:“我的夫人,你說得對極了,咱們這就生個漂漂亮亮的孩子去!”娉姐兒急得直推他:“你想想看今天是什麼日子?還不快放開我!”

房夫人的冥壽未過,酈輕裘也自知自己的舉太過輕浮,只好悻悻然住了手。娉姐兒又趁機告賀氏的黑狀:“姑爺衙門裡差事忙,需要舒散,或是忘了重要的日子,我也是省得的。可有些人呢,我看就是沒安好心,變著法兒引逗姑爺,末了還要推個乾淨,姑爺白擔了不守禮節的罪名。我看還是得尋個教習的嬤嬤,仔細教教賀氏規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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