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曇花兆喜秋闈高中(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曇花兆喜秋闈高中

曇花盛放,因其罕見珍稀,被奉為祥瑞之兆。有幸親眼見過潔白無暇的曇花於午夜優雅地舒展朦朧如輕紗、皎白如月的花瓣,酈輕裘在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津津樂道。娉姐兒卻有些心不在焉,還在想流言的事。

本來令人心煩的流言蜚語就夠多的了,什麼不太后娘娘重、不孃家寵乖張作風任,如今託酈輕裘的福,還要多一個河東獅子的評價。

娉姐兒一時覺得債多不愁,乾脆不必理會,等流言自行消散就好;一時又覺得半點都忍不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非要好好地澄清,狠狠打了嚼舌之人的臉,再把搬弄是非的人懲治一番,才能出一口惡氣。

思來想去,酈輕裘這一邊的流言,還是隨他去吧。仔細想想涉事諸人,未必懷有惡意。酈輕裘的朋友們拿這個來說事,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調侃他,並沒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朋友們的家眷說到這回事,也只有羨慕的份兒,只會覺得自己有魅力、有手段,並不會覺得自己嫉妒、潑辣。這種無惡意的流言,儘管聒噪之確實讓人生厭,但並不會廣泛流傳,因而也不會帶來嚴重的惡果。如果認真計較起來,反倒大家彼此沒趣。

但家裡的謠言,質顯然不同,也切實搖了娉姐兒在家裡的威信。娉姐兒思量著,既然於向孃家啟齒求助,眼下的理辦法,倒是一不如一靜,不為所等待時機,才是最好的。

至於所謂的時機,在娉姐兒這裡也並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空想般的安,而是有明確的時間節點的:就是明年春天。

一來今歲秋闈即將放榜,倘若好哥兒可以中舉,有了舉人的份,就有了為作宰的資格。隨著他有所就,殷家二房的地位必然跟著水漲船高,酈家人既然如此拜高踩低,那好哥兒的得意必然能夠震懾到他們,讓他們安生一些。子出嫁之後,孃家的父親、兄弟就是最大的靠山了。秋日中舉,算上運作、候補的時間,到來年春天,怎麼也能塵埃落定了。

二來明歲春日是娉姐兒在人事方面推行新規矩的頭一年,有大批的適齡丫鬟小廝要婚配。酈家的僕役人口,房夫人的主力陪嫁已經跟著曹夫人到了曹大人為的地方,酈老太太的陪嫁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雕零流散,湮沒在時之中,碩果僅存的幾房人口如今都唯娉姐兒馬首是瞻,算是自己人。所以適齡配的主要也就是娉姐兒的陪嫁和酈家的家生子,到時候被新婚的喜氣一衝,兩個隸屬不同集團的人口互相結親,說不定能化干戈為玉帛,一改原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自然就沒有傳播流言的力和必要了。

想到也就是熬過一秋一冬,娉姐兒覺得事也不那麼棘手了。心裡盤算著,等回去以後就要知會水、泉水等幾個適齡的丫鬟,讓們同爹孃或是乾孃商議著,早些規劃好前程。

都說曇花兆喜,可巧趙家的曇花花期似是約好的一般,只有兩夜次第而開,除了酈輕裘與娉姐兒夫妻,也就是李臯甫、項北溪兩個年輕人,因為沒有家眷被趙和康湊一席,居然也趕上第二批晚開的曇花,有幸一觀。

就在看過曇花後的幾日,秋闈放榜,好哥兒的名字赫然在榜,他的舉人之路雖然坎坷曲折,卻終於走到了終點。

這對於寧國公府當然是非常之喜,姚氏自然大大辦,大宴賓客來慶賀。酈輕裘隨同娉姐兒一道去赴宴的路上,還笑著拿曇花說事:“我說呢,被我們看到曇花開花,定然是有好事兒,沒曾想是應驗在了舅爺上。”娉姐兒笑著嗔他:“說這些沒影兒的事,我們好哥兒之所以中舉,還不是他自己苦讀來的。”酈輕裘笑嘻嘻道:“夫人說得極是,我們都算是借了舅爺的了,錯非那一日我帶著夫人一同赴宴,連我也沒福看。”

整個秋天,娉姐兒都沈浸在好哥兒中舉的喜悅之中。這一份喜悅也切實染著好哥兒邊的每一個人。姚氏給西府的下人都發了兩個月月錢和兩,東府也預備了著喜字的簸籮,來來往往的僕役都可以去抓一把喜錢。桃姐兒、婷姐兒這些出了嫁的姐姐們,也和娉姐兒一樣,由衷地為好哥兒到歡喜。

作為新科舉子,好哥兒不得與同科以及恩師們有許多來往際。等這一部分外務告罄,他就在親戚之間走起來,挨個拜訪了幾位姐夫,回了一趟外家姚家,又與似餘若時、謝載盛這樣沾親帶故又很有出息的表兄弟際了一番。

好哥兒再到酈家的時候,一頂舉人的“帽子”似乎閃著金,從門房到引路的小廝,都比往日里格外殷勤了幾分,之前因為流言而產生的對娉姐兒的輕蔑,自然也隨著這頂“帽子”不翼而飛。

娉姐兒覺得可憐可笑,卻也不願多加理會這些可悲的井底之蛙,只同好哥兒說話,問起了親戚們的安康。

好哥兒便同說些外祖父家的事:“兩位老人家都還康健,就是外祖母因為太喜歡吃甜食,越發發福了,走路容易不上氣來。大舅舅或許因為多年一直沒能升,心裡怪爹孃不肯拉拔他,看見我來,臉不算十分好看,連恭喜的話都說得有幾分。倒是二舅舅對我十分熱,連連問起我的親事,又催著我早些娶親。”

姚家的人也是有幾分勢利眼的,娉姐兒倒也不覺得驚訝,點評道:“大約是二舅舅看中了你做他的婿也未可知。”

好哥兒見說起這一節,便笑道:“說起來,幾位表弟表妹也有許多時候未見了。大表妹竟然已經出嫁了,我竟一些不知。”娉姐兒便解釋道:“錦姐兒也才剛出嫁,男方也是通州本地人,就在你秋闈前一兩個月的景。那時候你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家裡也不好拿這些事擾了你,我和你姐夫倒是去吃喜酒的。”

酈輕裘也笑著接話道:“沒錯,那一戶在通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新郎模樣生得也很齊整。”

娉姐兒有些嫌惡地想:評價一個人,不去看他品如何、有沒有上進心,只曉得看人的家境和外表,酈輕裘之俗氣和淺,實在令人厭惡。

好哥兒又說起幾位表弟:“大表弟的媳婦似乎已經有了孕,大舅母說起的時候十分高興。咱們的這位大舅母,也真是菩薩心腸了。”

大舅母程氏一生無子,只有姚天錦一個嫡出的兒,另外膝下只有一雙庶出的雙生胎兒子,若非姚天錦自小主意強,替母親做主將這對孩子抱到正房養,想必生活在姚家這樣的人家,也註定了悲苦的命運。但如今的日子顯然過得不錯,姚天鉞和姚天銘在的教導之下十分明理,也很敬重這個母親。

娉姐兒也對程氏很有好,回想起喜宴時見到的程氏,同好哥兒道:“我記得大舅母年輕的時候面相有些愁苦,誰料越是上了年紀,臉上的笑容越多,也顯得更加慈祥了。”

好哥兒點了點頭,又說道:“上次去謝家,表哥說我才考到舉人,倒是不急著做,潛心再讀幾年書,如果能夠中進士,往後的路能更好走些……”竟是換了個話題,不打算多談姚家的其他人了。看樣子是對姚家的二房沒有太多的好

娉姐兒看了一眼在邊上無聊地玩手指的酈輕裘,問好哥兒道:“那二舅舅的想法,你是怎麼看的呢?”

酈輕裘聽到這裡,似乎來勁了,也跟著看向好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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