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攏紫羯褂難御心寒(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攏紫羯褂難心寒

娉姐兒一時沒有拿定主意,是否要將這東西拿出來和酈輕裘對質,又聽見隔壁淨房的靜漸漸小了,估著酈輕裘洗漱完即將出來,趕將相思結收在自己的妝匣裡。

果然,才把妝匣屜的小鑰匙收好,酈輕裘就出來了,他穿著寢,朝手心呵了口熱氣,東張西著尋找娉姐兒的影,找到之後走過來衝笑道:“這天兒也太冷了些,我們早些睡罷。”

娉姐兒答應一聲,也不人來服侍,自己吹了燈放下帳子,見酈輕裘安安穩穩躺在床上,既沒有說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也沒有上下其手,心裡更生疑竇。

酈輕裘生風流,對於某件事十分熱衷,自從娉姐兒過門,除了的小日子,兩人幾乎是“夜夜笙歌”,娉姐兒為子嗣計,也多半不會回絕。偶爾有酈輕裘疲累告假的時候,他也總是眼饞肚飽,總要與娉姐兒調笑一番,過過乾癮。

可是最近兩三日,二人一直沒有行周公之禮,酈輕裘先是說天冷了人格外睏倦,又說白日里當值站得累了。娉姐兒本來也不詳細盤問的,否則顯得好像很熱衷那件事似的,但今日結合相思結的出現,就有了合理的猜測:這是野食吃得飽了。

想到此,娉姐兒又是生氣,又覺得噁心,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恨不得立刻爬起來拿出相思結和他對質。但轉念一想,據自己先前的判斷,酈輕裘本人都未必知道這結子是哪裡來的,問了也不一定能知道答案。就算酈輕裘清楚相思結的來歷,他肯定也不會實話實說,還要你來我往好一番的周旋。

漸漸地悲從中來,心裡卻帶著一自嘲:殷宜娉啊殷宜娉,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麼,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又有什麼好傷心、好生氣的呢?

此事若追究到底,不外乎鬧將起來,弄清楚酈輕裘相好的份,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要麼大鬧一場,迫他們斷了來往——如此要麼他們私底下仍有勾連,只是更為秘,要麼是真的斷絕了,可又阻止不了下一位的出現;要麼是娉姐兒自己妥協,允許他們繼續來往,甚至將那小婦接進家來——如此要麼維持原狀,要麼家裡又添一份熱鬧。

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或許自己真的應該如孫媽媽所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酈輕裘的這些風流事都流過去,認命地告訴自己,天下的烏一般黑。

然後再用鞏媽媽的說法安自己,等自己生出兒子,一切就都會慢慢地好起來。

想到這裡,娉姐兒的生育願空前地膨脹,已經夠了這種需要對酈輕裘敷衍賠笑,與他同床共枕的生活了。

娉姐兒懷著心事,不免輾轉反側,難以眠,朦朧著不知過了多時候,忽地察覺邊酈輕裘原本綿長和緩的呼吸聲急促起來,似乎很不安穩,還有幾分難。娉姐兒手一,察覺他上滾燙,驚得坐起來,連忙披了裳下床:“來人,姑爺發燒了。”

鸞棲院裡不得好一番的折騰,娉姐兒本就失眠,這下也不必睡了,張羅著指揮丫鬟僕婦們給酈輕裘喂水、添被褥,又打發小廝去請大夫。

等待大夫的功夫,心裡的疑竇倒是略微消散了些。原本以為酈輕裘是在外面打了野食,才會有反常的舉。如今看來卻是因為不舒服,未必如自己想的那般。可如此,相思結的事又作何解?總不能是汾水為了邀功請賞,自己打了個結子來陷害酈輕裘罷?

一時大夫來了,開了藥方,娉姐兒命伊媽媽領著廚房的丫鬟們煎藥,不得又細問大夫酈輕裘的況。

大夫是六十的老人家了,因著是慣與酈府來往的,說話也沒有太多的忌諱,就告訴娉姐兒道:“酈大人並無大礙,只是連日來有些勞累了,又因天氣轉冷,冒了寒氣,這才病了。吃了老夫開的藥,燒退下來也就無礙了。只是老夫要格外叮囑酈大人一句,切記保養,這房事嘛,畢竟是損腎水的事兒,講究一個樂而有節,若是過度,非但影響子孫福事,也會讓支撐不住。”他鬍鬚,又道,“待酈大人病癒之後,也要注意進補,若酈夫人不嫌麻煩,老夫就再開幾個藥膳的方子,日常吃著或是在房事之後補一補,都是大有裨益的。”

娉姐兒聽明白病因,登時紅了臉,有心想辯解幾句,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心裡覺得尷尬極了,只能支支吾吾道:“那就有勞大夫了,大夫待的事,我回頭一定說與姑爺知道。”

大夫見難為,就笑道:“酈夫人勿怪,老夫常年和藥材打道,不大會說話,說起藥理來又最忌諱含糊不清,讓病人誤會,所以說話直白了些。酈大人的底子還是很不錯的,畢竟貴府是武勳傳家嘛,往後注意保養,也是為時未晚。”

他一面說,一面筆走龍蛇,很快寫了幾張藥膳的方子,吹了吹墨跡將它們放在一邊。娉姐兒就向他道謝,又歉疚道:“大晚上的打擾老先生休息了,實在是過意不去……”老大夫擺了擺手,笑瞇瞇道:“無妨,這都是醫家該做的嘛。”娉姐兒起相送,出了房門,可巧看見芒草立在院門,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在同一個丫鬟妝扮的人說些什麼。

娉姐兒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汾水,只見眉梢眼角有幾分,又有幾分惱,簡直活生香。

若是平日裡,娉姐兒肯定要拿住汾水打趣幾句,再細細盤問,可如今煩心事多如牛也沒了這一份閒逸致。

芒草眼尖,看見大夫出來,連忙打住,不再和汾水套近乎,趕迎上前預備送大夫回去,汾水也走到娉姐兒邊,拿了件紫羯褂給披上:“夜裡冷,夫人仔細著涼。”

娉姐兒攏住上的裳,也覺得有些冷了。

大夫一走,倦意襲來,遲來的睡意讓有幾分頭暈目眩,就扶住了汾水的手,一面往屋裡走,一面吩咐道:“安排守夜的人流伺候著,姑爺邊不要斷了人,汾水你另外把書房裡的床鋪好,我在那裡睡。”睡前又吩咐了許多事:“明日一個長隨去衙裡替姑爺告假,再有傳話讓三位姑娘和姨娘們明日不必請安了。藥方讓伊媽媽收好,再讓孫媽媽臨時排個班次,照顧姑爺。”

娉姐兒在東二次間有一間書房,裡面也設了床榻,可沒有閒心親自照顧酈輕裘,扮演什麼夫妻深的佳話,就在自己的房間睡了一夜。

第二日起來,娉姐兒不得裝裝樣子,守在酈輕裘旁邊,假作針線。待到酈輕裘甦醒,看到的就是妻子守在自己床邊,手裡還繡著一件披風——看花樣,多半是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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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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