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朱門榮枯咫尺異
若月份比娉姐兒更大,還可以說酈輕裘是著急子嗣的事,看妻子的肚皮沒什麼靜,又不讓妾室生養,才出此下策找外宅延續香火。但若月份比娉姐兒小,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者字頭上一把刀。
當然,酈輕裘的心態並不是事的重點,重點還是兩個孩子誰先落地。在娉姐兒所的環境中,“序齒”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也是無形之中的約束。做兄長、姊姊的,就是有資格管教弟弟妹妹,若有不服,就是不敬。並且長出嫁的時候,往往會陪上一份更為優厚的嫁妝,長子也會比其他的孩子有更大的繼承權。如果娉姐兒與齊氏腹中的都是兒子,娉姐兒當然會格外關注和在乎哪個孩子先落地的問題。
鞏媽媽卻猶豫著搖了搖頭:“奴婢雖然見了齊氏,卻看不出來月份深淺。”
孕婦的肚皮大小固然跟懷孕月份有關,卻也跟飲食和吸收況息息相關。娉姐兒記得曹夫人跟自己說過,懷次子的時候,天天都要在中庭裡鍛鍊,所以子一點都不臃腫,懷到九個月的時候,肚皮看著都不是很大。
罷了,現在齊氏已經被拿在自己掌心,知道的月份也是遲早的事。娉姐兒也不急於一時,就示意鞏媽媽去辦事了。
鞏媽媽前腳才出東稍間,就險些撞上酈輕裘。酈輕裘端著一盞小圓子進來了,好奇地問道:“方才那可是鞏媽媽?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做什麼?”
娉姐兒一邊手去接那一盞甜湯,一邊隨意道:“噢,前兩日我妹妹不是過來了麼,給我送了些補品,這幾日我就從田莊上弄了些鮮果之類的東西,請鞏媽媽回禮去。”
酈輕裘聽見是婷姐兒的事,臉上不自覺地堆砌笑容:“什麼,是姨夫人來了?幾時的事,我竟不知道,也沒有好生招待,實在是失禮了。”
娉姐兒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冷冷答道:“是大白天的時候,你正當值呢。”
酈輕裘對於娉姐兒的姐姐妹妹總是有一種過分的關注,其中以婷姐兒與姚天鈴尤甚,因為們兩個最為貌。雖然並未真的有什麼失禮的舉,但娉姐兒覺得他的眼神噁心極了,所以非常不願意他和的姐妹們產生接。
同樣噁心的眼神,娉姐兒還在酈輕裘的狐朋狗友,例如趙和康、高甫書的臉上見過。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日酈輕裘當值去了,娉姐兒迫不及待地請鞏媽媽進來,請詳詳細細地說一下與齊氏鬥智鬥勇的況。
辦了這麼一樁大差事,甚至實現了娉姐兒那三個天方夜譚般的要求,鞏媽媽也很有就,雖然竭力忍著,還是從每個孔都散發出得意洋洋的氣息:“領了夫人的命令之後,奴婢回去就思量著,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總要先了解那外宅的況,家裡還有什麼人口,緣何做了外宅,之類的。所以奴婢裝作到京城投親的外鄉人,到絳兒衚衕裡去打聽況。”
這個做法確實很高明,看來鞏媽媽雖然外表大大咧咧,遇到重要的事時,也是個中有細的角。
娉姐兒肯定地點了點頭,聽鞏媽媽繼續道:“這麼一打聽呢,奴婢就得知了一點齊家的況:這齊氏父親沒了,家裡只有一個母親並一個弟弟,弟弟很不,非但沒什麼出息,還好賭——”
鞏媽媽說到此,留下了一個長長的話尾,伴隨著興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娉姐兒似乎能夠勾勒出一個完整的故事,自行講述齊氏與酈輕裘相識、相“”的過程。
鞏媽媽見娉姐兒似有所悟,就將箇中過程一筆帶過了:“總之呢,老爺就是因為救了齊氏的弟弟一命,使他免於被砍掉一條胳膊的災難,齊氏才自願,或者說在母親的唆使之下跟了老爺的。如今他們分開住著,齊氏住在絳兒衚衕里老爺置的宅子裡,也是一對老夫妻並一個丫鬟服侍著,不過那對老夫妻和丫鬟並不是一家的,相反關係很差——這是後話了。齊母和齊氏的弟弟呢,仍舊住在隔了三條衚衕的老宅裡,靠齊氏接濟著過活。”
鞏媽媽停頓了一下,娉姐兒笑了笑,點評道:“他倒是善心,養活人一家子。”想了想,笑容收斂,面也嚴肅起來,“這麼說來,他眠花宿柳還不夠,竟還染指了賭?”酈輕裘若不是本人去到了賭坊,何以結識到在賭坊被人抓起來的齊家小子呢?
鞏媽媽忙道:“夫人不必張,這一點奴婢倒是已經打探明白了——老爺並沒有去賭,蓋因那一日湊巧隨著趙家的老爺到絳兒衚衕的別業裡吃酒,聽到賭場裡鬧出來的靜很大,一行人跑去看熱鬧,才看到了齊氏的弟弟。也是因為聽了賭場的人說,這齊家小子的姐姐生得很是貌,若一條胳膊抵不了債,就要賣了他姐姐湊錢,老爺才……”
娉姐兒也不知道該因為酈輕裘沒有染上賭博的惡習而鬆一口氣,還是該因為酈輕裘的唯“”是圖而到寒心。
短促地一笑,子往後靠在了迎枕上。
鞏媽媽有些擔憂地著:“夫人可還得住?若覺得上不爽利,咱們就不聽這些腌臢事了,啊?這件事就給奴婢全權辦了,或者讓孫媽媽、鬢雲們幫著持了。”
娉姐兒笑道:“這有什麼的,我哪裡會那樣弱了?這還沒聽到戲呢,媽媽自管往下說,我若覺得不舒服了,會說的。”
鞏媽媽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順從地繼續說道:“奴婢知道了齊家的況,就想到一個主意。有一必有二,這齊家小子賭過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一次是賣了他姐姐才保住胳膊的,到第二次,不得再賣他姐姐一遍。但只一條,就是這事兒不能讓老爺知道,不能讓老爺替他填了那個窟窿眼兒。”
娉姐兒會意:“怪道你讓我絆住姑爺的腳,就是防著齊氏求到姑爺那裡。”
鞏媽媽點頭道:“正是。一邊呢,我給夫人遞了信兒阻攔老爺,另一邊呢,我把我們家柱子喊來,因為也沒把握讓齊家小子輸錢,我們乾脆兵行險著,出了千兒。”
娉姐兒倒吸一口涼氣,忙道:“鞏媽媽,在別人的地盤出千兒,可不是玩的!”娉姐兒雖然不會賭錢也不瞭解賭博,但小時候聽姚氏講古的時候聽說過,出老千不僅是一種令人不齒的行為,而且一旦被發現,無論是參與賭博的人,還是賭場的人,都會極其憤怒,用極為酷烈的方式進行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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