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分良賤乃遠慮近憂(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分良賤乃遠慮近憂

酈輕裘聽見娉姐兒已經在和他討論齊氏進門以後的事了,如同聽到佛語綸音一般,如獲至寶,滿口道:“這有什麼的,良妾賤妾不是一樣過日子。我看家裡的妾室們也沒有因為出的事有什麼不和睦的。”

娉姐兒幾乎要冷笑出聲,和園裡的人們,可沒因為出掐過架,從前娉姐兒沒進門的時候,陳姨娘就憑藉高於其他人一等的出牢牢把握住了酈府的大權。後來娉姐兒過門了,也沒聽見其他妾室提到陳姨娘的時候語氣泛酸,談及賀氏又是何等的不屑。再後來蔣姨娘進門以後,陳姨娘還曾和賀氏聯手,在的出上做過文章。尊卑與階級的差距,在小小的後宅之中都能有如此巨大的分際,可見世人眼中,人人都是分為三六九等的。

也只有酈輕裘這樣被糊塗脂油蒙了心的人,才會覺得沒什麼區別。

自然不會在這種地方反駁酈輕裘,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作出了讓步:“若姑爺不介意我做的事,我當然也不介意多一個姐妹為姑爺開枝散葉的……”又辯解道,“原先的話也並不是編出來騙你的,的確是妾想著替腹中的孩兒尋個孃,才去尋找與我產期彷彿的孕婦。齊氏簽下契,也的確是一心為救兄弟,心甘願之舉,也並非我一力迫。”

酈輕裘見鬆口,正是心花怒放之際,聞言滿口答應:“我懂得,我懂得麼!再不會為了這件事怪你的。”他哼笑了一聲,臉上出幾分揶揄,“那個弟弟我也是曉得的,說實話,越娘當初之所以心甘願地跟了我,兄弟算是居功甚偉……”

察覺懷裡一空,酈輕裘連忙低下頭去,見娉姐兒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打個哈哈:“不多提了,不多提了。”

娉姐兒按下滿心的嫌惡,繼續為自己爭取著保障:“那往後齊氏進門了,若拿這件事說,姑爺可不能偏幫著。”沒等酈輕裘作保證,又補充道,“當然了,投桃報李,若姑爺能夠保證齊氏不來鬧事,我也可以為在和,不拿籤賣契的事在其他妾室跟前說,給留幾分面。”

這是設想了齊氏的境提出來的條件,齊氏從良妾變為賤妾,即使一時反應不過來,天長日久的肯定會覺得委屈,所慮者無非是自己的待遇,和孩子的前途。而娉姐兒如果同意在契之事上保持沉默,令家中上下以為齊氏與陳姨娘出相似,相當於為免除了前者的顧慮。

至於後者,實則同為妾生之子,份上的分際遠遠不如嫡庶的差別,無論是談婚論嫁,還是讀書考舉,旁人哪裡還會細分你是良妾所出的庶子,還是賤妾所出的庶子。

為正妻,娉姐兒卻不能不顧慮所謂的良賤之分——因為在正妻過或者下堂之後,良妾,是有可能被扶正的。

也不是說賤妾絕無被扶正的可能,實際上不不大講究的人家,不乏賤妾扶正的先例。只是世家大族顧及臉面,不願讓一個曾經持賤役的為主母罷了。

這就是為什麼放下段,虛與委蛇地與酈輕裘周旋。需要得到保證,作定齊氏的賤妾份,掐滅不該有的心思,來保障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的安全。

如果齊氏意識到主母和嫡子的死對自己有利,很難說會做些什麼,畢竟現在娉姐兒對齊氏的和作風並不瞭解。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娉姐兒沒了,正妻之位也便宜不到齊氏頭上,反而是為他人作嫁,就大大降低了齊氏與鸞棲院不兩立的機。

而娉姐兒丟擲來的香餌,也就是為齊氏瞞賣奴籍之事,也是經過深思慮的。對和園的妾室們來說,原本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夫人肚裡的小爺或是小娘子上,但齊氏進門之後,在們的視角里,就是出現了一個威脅程度不亞於陳姨娘的勁敵,當可轉移一下們的注意力。

這一次,娉姐兒也不會像保護絳姐兒那樣,護著齊氏肚裡的孩子了。一來,已經有一個絳姐兒平安出生,已經證明了娉姐兒並不是狠心、容不下庶子庶的主母;二來,蔣姨娘或許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在無法為自己做主的年紀就誤風塵,傍上一個如酈輕裘一般的人,是離苦海的唯一救贖。可齊氏分明有其他的選擇,在離家庭自食其力、過勞為弟還債等等選擇中,偏偏選擇了出賣自己的青春和這一條路。當了外室,救弟弟的錢有了,自己也不必辛苦,還能本來不到的富貴安逸,這樣的人,不配得到娉姐兒的諒解和保護。

當然也清楚在齊氏的悲劇中,始作俑者還是男人,賭錢欠債的是兄弟,以金錢為餌,的青春,讓當外室的人是酈輕裘,這兩個人無疑比齊氏更加可恨。

但不幸,並不是墮落的藉口。

姚天錦同樣是不幸的,但離家庭自食其力的勇氣和魄力。齊氏雖然沒有姚天錦那樣的學識可以當個教書的先生,但年輕、健康,大可以如同大街小巷裡千千萬萬個平民婦一般,紡紗浣、洗碗燒飯養活自己。但為了自己的安逸,破壞了娉姐兒的家庭。

娉姐兒也不曉得,齊氏到底知不知道酈輕裘家裡有個懷孕的妻子,甚至還有住了滿滿一園子的姨娘通房。

縱是不知,就值得原諒嗎?正如不告而取謂之,無苟合,就是姘。

有沒有父母之命、妁之言,有沒有敬拜天地高堂、房花燭,齊氏總不至於不知道吧?

想到這裡,娉姐兒握了拳頭。一邊聽著酈輕裘信誓旦旦保證著齊氏的消停,一邊挑起一抹冷笑,心不在焉地想著:酈輕裘害怕自己會像上次一樣打他,實在是太蠢了。上一次措手不及,只知發洩緒,吃一塹長一智之後,早就不再意氣用事了。今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作,甚至每一個表,都只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利益罷了。

在傷痛中長,而他卻停在原地,只會繼續給製造傷痛。

雙方達了一致,也就不再爭吵。娉姐兒同意將齊氏接進酈府,等齊氏生了孩子,就在滿月宴上擺酒,承認姨娘的份,如同蔣姨娘那時候一樣。

能在不驚寧國公府的前提下達這樣的結果,對酈輕裘來說是喜出外了。

而娉姐兒這邊,事態也算是在的掌控之中。想起自己先前鋪墊的伏筆,不地問酈輕裘:“那姑爺看,讓齊氏住哪個屋子為好呢?”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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