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飛來雙白鷺》見春月秋華頻嗟嘆(1)

作者:韶華過客·1個月前

見春月秋華頻嗟嘆

雖然瞭解了吳家退親的真相,酈府眾人的生活卻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畢竟此事雖然酈家無錯,紅姐兒無錯,但吳家承擔了兄弟鬩牆的苦果,選擇避禍也是理之中。而對於紅姐兒來說,一別兩寬,各自婚娶,也是更好的結果。

天氣轉冷,小產後格外虛弱的賀氏熬不住嚴寒,躺在晴帆舫裡小病了一場。賀氏尚未痊癒,飄香洲裡毫無存在的齊氏也跟著了風寒,大病一場。和園裡求醫問藥的人往來不絕,配合著正院裡的低氣,崇文二十二年的年關都帶上了幾分愁雲慘霧。

過了正月,二月份娉姐兒生活的重心,主要是去孃家探新過門的弟妹。

說是“一見如故”倒也不盡然,娉姐兒吃喜酒的時候,看見新房裡坐姿端莊的新娘子,心裡也沒什麼特別的覺,倒是認親的時候方氏看見緩哥兒,出手主要抱,態度落落大方,才引得高看一眼。至於真的對這位弟媳起了惺惺相惜的,居然是在看見姚氏對橫眉立目之後。

在娉姐兒看來,雖然在門楣上,方氏與好哥兒的這門親事算是方氏高嫁,好哥兒屈就,但論起兩人的人才品,實則倒了個過兒。娉姐兒覺得自己對好哥兒的評價已經不算低了,只是沒有被“親弟環”迷了眼,覺得他的確有幾分聰明,本也不壞,只是太油太皮太憊懶了些,配方氏這樣穩重能幹的好姑娘,是方氏委屈了。

但在姚氏看來,自家兒子好比天上的活龍,家世好長相好頭腦好心好,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方氏各方面都只是平平,錯非太后指婚不可違逆,怎麼也不到來當自己的媳婦——姚氏自己心裡滿意的兒媳,得是樂浪公府嫡長那種級別的。

因為先為主的挑剔和敵意,姚氏本能地對方氏不存好,再加上各家通病的婆媳之爭,更加對方氏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麼也不能滿意。

姚氏生平最看不慣似餘氏一般四平八穩的作風,方氏在行事上有餘氏的一影子,無疑讓姚氏自卑而又自慚形穢,這自卑又膨脹了自傲,好似不以婆母的份狠狠住媳婦,就無安放似的。

這令娉姐兒對方氏漸生同。同樣為姚氏的害者,雖然害的方式不同,方氏到的是莫名其妙的敵意,娉姐兒到的則是以為名的迫害。如此雖稱不上同病相憐,卻也有些惺惺相惜。

娉姐兒知道方氏作為新婦,婚頭幾個月,正是做婆母的給媳婦立規矩的好時候,肯定不得些磋磨,就頻頻回孃家,替擋一擋姚氏的狂風驟雨。

這種時候公婆雙雙仙逝的“方便”之現出來了:為人媳婦就是這樣苦,回趟孃家都要看公婆長輩的臉,如果與孃家往來得勤了,再大度的公婆都要有微詞。方氏在殷家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隨意和孃家傾訴,否則就是氣、拎不清。娉姐兒卻無所顧忌,孃家想回就回,橫豎在酈府一家獨大。

這一日,娉姐兒將緩哥兒放在華堂,幫忙分散姚氏的注意力,自己則去了崇阿館,與方氏對坐喝茶。娉姐兒誇讚方氏:“我看你將好哥兒轄治得很不錯嘛,他近來長進了許多,上次來我家,說起產業上的事,不說頭頭是道,至算得清進進出出的賬了。”

方氏遜謝道:“姐姐這話折煞我了,是夫君天生聰慧,類旁通,我只是出閣前幫著母親料理家事,略懂一些,稍稍能幫得上忙罷了。”

娉姐兒笑道:“你同我說話不必這麼客氣,好哥兒有幾斤幾兩,我娘未必明白,我卻一清二楚的。他固然聰明,做事卻沒有定,還需要你多下功夫規勸、約束他。”

方氏忍不住在心中喟嘆,這門親事雖然婆母不慈,丈夫不,算不得如意好親,但隔房的伯母、嫂嫂,連同幾位大姑子,實在是難得的好人。

衝娉姐兒笑了笑,見的茶盞空了,就起殷勤地為添茶,可巧那青瓷琢蓮花提樑壺空了,就回頭吩咐一聲添茶。

娉姐兒眼看著一個段窈窕的丫鬟妖妖喬喬地進來,將提樑壺拿出去添水,不由地皺眉——酈府的好幾個妾室走路都是這個德行,看了就覺得十分不喜。等那丫鬟添了水回來,娉姐兒打量緻的面龐,覺得有幾分面,待去後就問方氏:“方才那丫鬟,是不是好哥兒房裡秋字輩的?”

方氏點頭道:“正是,是夫君的通房,名秋華。”

秋華在崇阿館裡也算是老人兒了,娉姐兒記不差,竟還記得。聽見是通房,再度擰眉,回憶起自己出嫁前後造訪崇阿館的所見所聞,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怕在好幾年前,秋華就和好哥兒有事了。

鄙夷地輕哼一聲,想著方氏實在不易,除了應付姚氏,還要應付這些心思淺薄,不知規勸夫主進取,只知哄他開心,好為自己牟利的深宅子,心中更添同一把握住了方氏的手,推心置腹地叮囑:“在你自己有孕之前,避子湯,可不能斷了。”

方氏雙微張,面驚訝,隨後笑道:“多謝姐姐提點了,不過母親早就吩咐了崇阿館的管事媽媽,說春月秋華姑娘的避子湯,不用預備了。”

除了秋華,竟還有一個?娉姐兒楞了片刻,才想到“春”字輩正是從姚氏房裡出來,專門照顧好哥兒的。原來是這樣一種“照顧”,這樣想來,好哥兒婚前那些齷齪事,姚氏怕是門兒清,指不定秋華和春月一樣,也是過了明路的“長者賜”。

愈發同方氏,也對姚氏的雙標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得知賀氏懷孕的時候,姚氏親暱地斥責自己,怪自己給妾室斷湯藥斷得太早,如今到了自己的媳婦這裡,人家新婚燕爾,就吩咐妾室斷了湯藥,擺明了是要打方氏。

方氏這樣文靜婉的姑娘,應付得了姚氏這樣的滾刀嗎?

由衷地替方氏擔憂起來。

方氏察覺到的憂心,也手回握住:“姐姐對我的關心,我都記在心裡了。”輕輕地笑了,“我孃家雖然家世不顯,父母對我也算疼,陪嫁的媽媽算是能和胡媽媽分庭抗禮。”衝娉姐兒眨了眨眼睛,“雖然母親急著抱孫,沒讓夫君的通房續上湯藥,但兩位姑娘深明大義,主續上了。”

娉姐兒最怕的就是方氏沒有心機手腕,如同一張白紙,任由姚氏圓——屆時二房又要生,如今見方氏心機不缺,手腕也有,並不會被姚氏那種糙的磋磨技巧給拿住,登時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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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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