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沈昭寧盯著那張借據，一不。柳紅英的笑容掛在臉上，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兩個人的目在空中撞，誰也沒有退讓。
“沈大小姐，想好了嗎？”柳紅英把借據往前遞了遞，“簽了，人帶走。不籤，人你帶不走，糧也得留下。怎麼算你都不虧。”
“怎麼不虧？”沈昭寧的聲音很平靜，“一百石糧，明年還兩百石。利息一倍。你當我是開錢莊的？”
“荒年裡，利息一倍己經是良心價了。”柳紅英笑了，“你去外面打聽打聽，哪個寨子不是三倍五倍？”
“那是別人的事。沈家莊不籤這種借據。”
“那你就別想帶人走。”
沈昭寧往前走了兩步。黑風寨的人立刻拔出刀，擋在柳紅英面前。顧念雪的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柳紅英。”沈昭寧停下來，“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合作。”
柳紅英眯起眼。“怎麼合作？”
“沈家莊每月給你十石糧，你幫沈家莊守外圍。流民來了，你擋。兵來了，你報信。別的寨子來搶糧，你打。”
柳紅英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你讓我給你當看門狗？”
“不是看門狗。是盟友。”沈昭寧說，“你有刀，我有糧。刀沒糧，砍不。糧沒刀，守不住。綁在一起，才能活。”
柳紅英不笑了。盯著沈昭寧看了很久，臉上的刀疤在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
“什麼人？”
“跟我講道理的人。”柳紅英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沈昭寧，“這個世道，不講道理，只講拳頭。你有拳頭嗎？你後那二十個人，打得過我一百個人嗎？”
“打不過。”沈昭寧沒有否認，“但你殺了我，沈家莊的人不會罷休。周猛不會罷休。你拿了糧，也守不住。方圓百里的人都會知道，黑風寨殺了沈家莊的大小姐。到時候，你猜他們會怎麼看你？”
柳紅英的腳步停了。
“他們會怕你。”沈昭寧繼續說，“但怕不是服。怕你的人，遲早會反。等你哪天傷了、病了、老了，他們會撲上來，把你撕碎片。柳紅英，你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柳紅英的角了一下。
“你嚇唬我。”
“不是嚇唬。是提醒。”沈昭寧說，“顧念雪在你這裡待過三年。為什麼走？因為你瘋了。你再這麼瘋下去，黑風寨的人也會走。到時候，你就是孤家寡人。”
柳紅英猛地看向顧念雪。顧念雪面無表，但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小雪，你跟說我瘋了？”
“你沒瘋嗎？”顧念雪反問，“三年前，你爹死了，你接手黑風寨。那時候寨子裡只有五十個人，你帶著他們搶糧、搶錢、搶地盤。三年後，寨子裡有一百多個人，但你得罪了多人？柳家班被你搶過，周猛被你惹過，現在你又來惹沈家莊。你樹敵越來越多，朋友越來越。這不是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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