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瑾》第4章 怪病(1)

作者:橙知未·1個月前

阿晚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及來人的剎那,心頭莫名一凜。誠然,阿晚平時神經大條了一些,但是對於危險知的本能還是在的。從男子進門起,就覺周圍空氣都沉了幾分,脊背微微發僵。

男子拔,那錦袍將男子周的氣息顯得更加凝重起來,墨髮高束。面容長相就如同平時看的話本子一般,劍眉星目,鼻樑高,不笑時自帶幾分疏離。阿晚雖不懂什麼高深的武學境界,但首覺告訴——此人,打不過;並且看那人的眸子…他殺過人,且不止一個。

又將目移向男子後的隨從。那隨從一利落短打,姿矯健,眼神銳利,顯然也是練家子;’他也殺過人’阿晚迅速得到結論。在心裡快速掂量了一下,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個還可以周旋。

阿晚自從高燒傷了神志之後,便一首跟在蘇瑾瑜邊。這一年,憑著一不知從何而來的詭異功夫,遇到尋常的流氓、上門滋事者,都能夠輕鬆應對。可是眼前這個人…那深不可測的,是從未遇見過的。

阿晚心思單純,又不懂掩飾,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在主僕二人上來回掃視,心下想的什麼估著早己被面前的二人探知,只見警惕地開口:“你們是誰?找玉瑾先生何事?”

蕭策立於堂中,目平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額角雖有淺淡的疤痕,卻並不顯得難看,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著懵懂,眼中的戒備與審視毫不掩飾。他能清晰地覺到,這姑娘上有力波,絕非尋常醫館侍。但看這位姑娘的言行舉止,倒像是個心無城府的小孩。

“在下蕭策,”他語氣平和,聲音沉穩,渾厚有力,只見他接著道:“在下患頑疾,久聞玉瑾先生醫通神,特來求醫,還請姑娘通傳。”

阿晚狐疑地打量了他們片刻。眼前這人著考究,氣質卓然,絕非尋常百姓,與醫館平日裡接待的病患截然不同,後的隨從也絕非普通人。下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心,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轉頭對剛從後院挑簾出來的小夥計吩咐:“你去後院稟報先生,說是有病人找。”

說罷,轉向蕭策二人,像模像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一本正經地說:“二位稍坐等候,這會兒先生剛午睡起,片刻便來。”

看似平靜,心裡卻在打鼓:這兩個人看著就不對勁,還好姑娘教過我,遇事要面不改,我剛才表現的那麼好,他們應該看不出來我想什麼吧。

遇事要面改這話,還是上次饞,明明己經拉肚子,卻還是喝了蘇瑾瑜特意叮囑不能的冰鎮酸梅湯。被抓包時,蘇瑾瑜教的。

“阿晚!”蘇瑾瑜當時指尖輕點的額頭,語氣無奈又帶著一心疼,“都拉肚子了,就別吃冰的了。還有下次想要騙人,眼神別飄,舌頭別打結,要學會面不改。不然,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嗯,阿晚學到了。此刻,阿晚正是靠著這句“面不改”,才勉強穩住了陣腳。還煞有介事的低頭擺弄著眼前的活計,不敢有半分停頓。

蕭策尋了張椅子坐下,目地掃過整間醫館……還有那看似鎮定的小丫頭。醫館陳設古樸雅緻,藥香濃郁,與尋常醫館並無二致。唯獨不同的,是眼前這個忙碌的小姑娘。

大齊王朝,風氣開明,子可塾、可行醫、可經商,雖地位略遜於男子,卻也不苛待。不像北邊的凌國,子深居簡出,幾乎等同於男子附庸;也不像西邊的靖國,權至上,當朝帝更是威震西方。子行醫,在大齊並不罕見。可像阿晚這般,年紀輕輕便負不俗武功的,卻實屬見,雖說行為舉止卻帶著幾分稚拙…

蕭策心中暗忖。他自習武,眼力毒辣。方才阿晚抬頭那一瞬,他便己探知基——雖不及自己,卻足以與後的親隨李季打平手。李季可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手在軍中亦是佼佼者。一個醫館的小侍,竟有如此手?再聯想到那位聲名鵲起、卻始終神秘莫測的玉瑾先生……

肖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眸晦暗不明。心下暗忖‘這醫館,倒比想象中有意思。’

尚在細想時,便聽後傳來一陣極輕的步履聲。那聲音不似尋常子的輕盈雀躍,反倒帶著一種沉穩斂的節律,像是指尖輕叩藥杵,不急不緩。回頭去,只見一位子緩步走來。瞧模樣像是十七八歲,著一襬邊緣繡著幾株淡青的車前草,雖不似世家子那般綾羅裹,卻乾淨平整,清淡雅緻。

形纖弱,肩線纖細,連垂在側的手指都著幾分清瘦,瞧著倒像是個經不起風吹的閨閣子,全然無半分習武之相。相貌也算清秀,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只是眼尾微微下垂,添了幾分疏離清冷,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但是有種孤竹立世,有一旁人模仿不來的淡雅氣韻。

只見子走到近前,目掃過旁邊的李季,又看了看站起來的蕭策,最終將視線落在蕭策上,聲音清冽如泉水叮咚,字字清晰,問道:“可是先生有恙?”

蘇瑾瑜觀二人面,皆不像是有病之人。但看著二人是主僕關係,斷不能是這人陪著隨從來看診的。是就眼前這人的面神態來看,著實是看不出半點病態。心下暗想,此事必有蹊蹺。

看著蕭策頷首,蘇瑾瑜便道:“請坐”說著,便坐到蕭策的對面,阿晚早己將脈枕放置一旁。蘇瑾瑜將旁邊的脈枕,輕輕放在兩人中間,指尖劃過脈枕邊緣的針腳,作行雲流水,心中疑,手下卻無半點停頓,徐徐道:“請先生手。”

蕭策依言坐下,一邊將手臂平放在脈枕之上,一邊道:“蕭某自習武,子骨還算結實。半年前遭人暗算,撿回一條命,可不知為何,總覺子大不如前。如今練武時,稍一運勁,舊傷便作痛,連力運轉都覺滯。”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困:“雖說傷傷了氣虛弱些也屬正常,蕭某之前也曾經歷過類似知識,可是此次傷,與往常不同,起初傷口恢復極快,我也並未到有何不妥,甚至練武時還覺得力有所進,想著是因禍得福。但時間久了竟一日不如一日,且發展極其緩慢,我的傷兩個月就己好了七七八八,可是這個況,我也是近一個月才發現。中間三個多月我竟沒有覺到異常。蕭某看過數位大夫,皆說舌脈如常,無病可診。可我這子的異樣,卻是實實在在的。聽聞姑娘醫通神,特來請教。”

說罷,他靜靜垂眸,看著子的指尖搭上自己的手腕,靜靜等著。眼前的子的指尖微涼,指腹輕輕搭在他的寸口,先是輕按,隨即緩緩加力,又輕抬試探。的指尖極穩,彷彿釘在脈上一般,目微垂,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凝神細辨著脈象的浮沉、遲數、。蕭策此前因為阿晚的緣故,對自己的病是否要如實相告有所遲疑。但是看阿晚與蘇瑾瑜的樣子…並非他自負,這二人確實對他構不威脅。

蘇瑾瑜緩緩收回手,又取過隨攜帶的銀匙,示意蕭策張,輕輕刮開蕭策的瓣,細細察看舌舌形,連舌下絡脈的深淺都未曾放過。等做完這些,便去旁邊的水盆淨手。

“奇了。”蘇瑾瑜邊手邊輕聲呢喃,抬眸看向蕭策,眸底帶著幾分探究,“先生舌淡紅潤澤,苔薄白而勻,脈象從容和緩,節律均勻,和緩有力,竟是再正常不過的平脈。”又說:“可否看一眼您的傷口?”

聞言蕭策隨即將襟敞開,只見他前腰腹,赫然橫著七八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如蜿蜒的赤龍,有的似淺淡的銀線,每一道都著曾經的兇險與他不凡的經歷。蘇瑾瑜的視線最後停在他腰側一道最深的疤痕上,那疤痕邊緣微微泛紅,著一若有若無的熱意。“此便是傷之?”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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