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自然知道孫為何心這麼好,心也舒爽,今日一看那鈕祜祿家的大格格還沒有惡毒到底,如此就只能罷了,自家門第、人丁、位都比不上鈕祜祿氏,若為了兒事槓上倒殊為不智。
搖晃了小一個時辰到家,雖過了飯點兒,但張保柱夫婦和兩個小的依然候著,母賢子孫孝順,他塔喇一家用了一頓和諧的晚膳。
膳後一家人飲茶圍坐說閒話,安茹藉此將自己新得到的三件私房作了分派:嵌寶金蓮花鐲要孝敬給太太,翡翠碧璽十八子孝敬給額娘,那隻水頭極好種俱佳的翡翠鐲子因為圈口則留給自己。
一家人方知今日宴席種種,張保柱自是無比自豪,覺羅氏不自覺向婆婆,收到安微笑才放心收了閨的孝敬,兩個弟弟則覺得長姐威武,如此更添了幾分孺慕。
宴席後又過了幾天,北京城還是熱,赫舍里氏決定帶著孫去莊子上避暑,孺慕長姐的兩個小的自然也鬧著一塊,奈何呼他布還有學的課業,最後只有穆隆額能跟著去。
時下優待旗人,但高待遇也導致了多限制,最起碼出京西十里需報備這限制驚到安茹了。
此次去避暑的是西值門外的一個小莊,是赫舍里氏的陪嫁,王公貴族常走西首門往三山園,真真在清朝北京城住過一段時間的安茹才知道,別說後頭的乾隆了,康熙爺也是一個西跑的,南巡、北訓、東狩、祭拜鄴陵等都是出去逛的由頭,更不要說夏天為了避暑多在園子裡理政。
馬車在城自然走不快,出城後速度提上來了,待到了莊子上,雖然跟安茹曾經遊覽過的清代園林有很大差距,但主人居住的園子多了樹蔭,一下子就覺清涼了許多,這讓兩個小的覺得滿足。
到了莊子上的兩姐弟頭天休了半晌,待到了第二天早膳用完,就各自迎來了功課。
安茹的管理課從宅管理旁聽擴到了莊園管理視察,穆隆額的課業則是練弓和啟蒙,是的時下八旗子弟有些講究的人家多是在家給孩子啟蒙,需知八旗學年十歲方可學。
安茹仗著前世積累,趁著穆隆額啟蒙對他多加輔導,至於前的文化底子則是蹭另一個弟弟呼他布的,姐弟倆年歲相近,自小一起長大,一起啟蒙,自學分居前院後因為相漸呼他布才多了幾分恭敬,先前小時他一首爭著當哥哥的。
如此安茹的日常就變了早起請安和太太弟弟一道兒用膳,膳後先隨著弟弟一道武課,課後習文,午歇後開始翻閱這莊子上的歷年賬冊,下午涼快了陪著太太在莊子上散散步。
赫舍里氏這個莊子只有一百二十畝,除了自給自足,還有往府上送糧食蔬菜的職能。安茹隨著太太巡查了幾日,總結完歷年賬冊之後總算知道為何天子腳下的莊園農人依然補丁摞補丁了,一是時下產量低,二是一味貪圖多種莊稼,除了主人家的居所為了乘涼樹蔭多植樹木之外,莊子地壟上都恨不得種點莊稼。
赫舍里氏自然知道孫這些天兒的靜,年輕人誰不異想天開,此日晚膳後散步間安茹聽到太太詢問:“阿茹,這兩天你巡莊看賬本,可是有什麼想法,太太只有阿茹一個寶貝,這莊子原是打算留給你當嫁產的,你有什麼想法不必顧及,儘管說。”
安茹聽後萬分驚喜,相多日,總算知道為何在他塔喇府上睡的那麼實了,和諧的家是溫馨的港灣,偏樁樁件件,讓對他塔喇府的歸屬日漸深厚。
早了解自家太太爽利的安茹笑嘻嘻的打預防針:“孫見識,若能管好莊子自然為家裡多添糧添菜,若管不好一定自掏腰包買糧,不讓冬春無以為繼。”
赫舍里氏聽到孫如此擔當,自然高興,第二日早膳後,赫舍里氏就傳了莊頭王全來說了自己一應吩咐,王全自拍著脯保證一定聽小主子的。
閱讀過資料,安茹自然知道這莊子上糧食只有小麥,蔬菜也只有白菜、蘿蔔、韭菜、黃瓜、茄子、扁豆,記憶裡冬日逢年過節能吃到的韭黃之類的子菜,好像都是高價在外頭採買的。
安茹瞭解家裡雖然沒有出過什麼高顯貴,但因為有個好祖宗,趕上了圈地佔宅的時候,自有一份家底子,再加上阿瑪上頭兩個哥哥都沒站住,沒分家的他塔喇家自然家底更厚實,如此太太才敢只看人品不看嫁妝產業給子聘了覺羅出的額娘。
因此有了實際管理權之後,先施恩按戶分了些府中倉庫剩下的布、棉布,然後下達了植樹、麥收後蘿蔔青菜等一系列冬儲菜的指令。
常說夏日植樹不易活,王全自然知道小主子令有瑕疵,只他還能讓主子臉面掉地上?收到後立馬支銀子移栽了一些槐樹、榆樹、柳樹之類易活的。
安茹吩咐後沒多久就知道了大夏天植樹有些強人所難了,只觀王全這個莊頭的後續表現,安茹還是覺得心舒爽,在這個被迫自稱奴才的時代,本著大小領主相對論,自己也是主子了。
得意過後安茹心收到了些許道德譴責,之後暗暗告誡自己,為了生存生活還罷了,若非遇生死,儘量不要為自己曾經也覺得噁心討厭的奴隸主。
赫舍里氏對孫的諸多安排不置可否,全力支援,如此到讓王全對安茹這個小主子更加死心塌地了,主子年紀雖小,但對自己這麼個奴才生殺予奪還不是人家一句話。
安茹自從上手管產業後,比著之前的知識,命人在外城各個書局書莊上蒐羅了不《齊民要》、《農政全書》之類的農書,除此之外還有《天工開》之類的百科全書,各小說話本子則是這次購書的附加品了。
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這一日覺羅氏派邊嬤嬤代自己給赫舍里氏請安,赫舍里氏沒有打發人回去,晚間向姐弟倆說了明日一早回城的決定,安茹和穆隆額對自家太太的決定自然無有異議。
可惜天公不作,詩曰‘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雖然當日傍晚紅霞漫天,到了深夜下起了瓢潑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