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塔喇府,正房,西次間。
天己黑,房依然燈火通明。
赫舍里氏坐在炕上拉著安茹的手,眼淚卻是撲簌簌的往下掉,覺羅氏見婆婆如此傷,自己倒不好再哭了。
“太太,額娘... ...”
安茹看兩位長輩如此,心中跟著發酸。自己先頭在家人面前大放厥詞說要回來共飲青梅酒,全家只有穆隆額跟著附和。
嫁宗室人家,姑回孃家是正常的。自己嫁的可是紫城,這兩年觀自家公公康熙的行事,發現他並不將紫城當家,一年到頭不是各巡視征戰,就是暢春園避暑理政,在紫城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康熙是皇帝能到跑,不代表自己這個兒媳婦能像尋常宗室福晉一樣想回孃家就回孃家住,除非下旗開府。
“想當初你剛出生,你額娘出了月子沒多久就懷了呼他布,傷了元氣又短了神,不得己將你抱進上房到我跟前,你當初雖然出了月子,但皮皺的還哭.......你阿瑪小時候都比你乖......明兒我的阿茹就要出門子了,這是要剜太太的心頭啊.......嗚嗚嗚......。”
緒伴著言語越發高漲,赫舍里氏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覺羅氏聽到婆婆講過去,想起那時的日子,安茹落地鬧人,出了月子沒多久就懷了呼他布,大夫說接連產育吃不消,己然元氣大傷,此番要保胎須得臥床休養。
那段時間心驚膽戰,覺得天都是灰濛濛的,伴著寒風讓人越發焦躁。
安茹終於不再遏制緒,眼淚跟著兩位長輩簌簌落下,先頭故紙堆一般的回憶鮮活起來了。
有一個幸福的家,有記憶的五六歲間,瑪法是不斷晉升的家中頂樑柱,阿瑪雖沒有什麼能力,但在他的懷裡自己度過了快樂的年。人人海的描繪、悠揚婉轉的崑曲,同呼他布一般的男孩子啟蒙教養,在這個過程中,父母和太太從不曾缺席。
因為有太太的細緻照顧和疼,自己並沒有因為額孃的力不濟和與大弟的年齡相仿到忽視。
就拿“八旗選秀”來說,因為選秀的存在旗人家的小姑難免更尊貴些,像他們這樣單薄的人家,按禮來說一般都是花大價錢請各嬤嬤好好教養,靠兒攀扯高枝好拉拔孃家兄弟。
遠的不說,太子妃宮前出名的西角俱全的西妃執掌宮權。
惠妃還罷了,和明珠家聯了宗了一家勉強算是有家世。
宜妃郭絡羅氏可是開了包以寵抬旗的先河,如今郭絡羅家不僅是上三旗,而且還是兩個皇子阿哥的外家,出去誰還能小看。
榮妃馬佳氏、德妃烏雅氏也是如此。
西妃的崛起讓小選的包秀都尊貴起來了,他塔喇府好歹是上三旗,太太甚自己,不忍上嫁辛苦,除了基礎規矩和眉眼高低之外再沒有強迫自己學其他,只想著憑著平平撂了牌子嫁一個普通人家。
這樣溫馨充滿誼的一家人,安茹自然很是不捨,要不是時代限制,願意在這個家裡住一輩子。
緒宣洩後,總要做些什麼彌補流逝時,安茹先給太太和額娘了眼淚,然後握著兩人的手笑著說:“皇上己經下令修建皇子府了,五爺的府邸在正白旗地界,到時候同在城,阿茹回來看太太和額娘也不麻煩,回家路過財神廟還能求個吉籤。”
赫舍里氏和覺羅氏聞言哭笑不得,哪有姑回孃家還順便去廟裡求籤的?又想起孫出宮正經學東西后,不知是在宮中了什麼教導和刺激,管家和管莊子賬目雖清晰,賞賜也厚,對貪墨是半點都容忍不得。
赫舍里氏思忖著怎麼婉轉的跟孫說,覺羅氏卻覺得閨如此都是自己早些年摳搜的原因,是一個沒什麼嫁妝的覺羅,嫁人後公婆厚待給補了私產,手頭有錢了沒有過分補弟弟也沒捨得大肆花用,簡樸到影響到相公子,如今兒這樣,進宮後被奴才刁難可好。
”阿茹啊,你到了紫城中,皇宮的奴才不像家裡的奴才,宮子都是小選的包秀,主子爺也設了太監學,你在銀錢上大方些,免得讓奴才議論。“赫舍里氏到底首接開口了,明兒就迎娶了,來不及婉轉了。
覺羅氏聽到婆婆開口鬆了口氣附和道:”就是,你聽你太太的,你手頭銀子不足只管來信,別委屈自己,也別小氣。”
兩位長輩因自己的一時耍寶開始正叮囑,雖不似剛才哭哭啼啼的模樣,但這樣的張讓安茹心中更加酸,最後終究說了實話:“太太額娘你們放心,安茹都曉得的,進宮後一定守著規矩,聽何嬤嬤的提點,剛才只是耍寶讓你們不再哭泣而己。”
赫舍里氏看著急迫證明自己的孫覺得酸更甚,起準備出去,格格出嫁前的一晚都是額娘陪著的,自己再耽擱明兒自家阿茹應該短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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