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悉尼,生活繼續高速運轉。
與Arlo Meng的“特別閱讀課”如期開始。
他提供的檔案確實如他所說,大多是一些看似尋常的商業通、投資建議書或專案初稿,涉及他名下某個信託基金的投資方向、家族企業在亞太區的一些合作意向等。
容並不極端機,但細讀之下,能發現一些細微的傾向、某些條款的模糊之,或是明顯傾向於某一方合作者的設計。
江離用紅筆在列印稿上做下只有自己能懂的簡略標記,然後在兩小時結束時,用最平實的語言,指出認為“需要進一步明確”、“可能存在潛在利益衝突”或“表述不夠嚴謹可能引發歧義”的地方。
不提供解決方案,只指出問題。
Arlo Meng每次都聽得很認真,不話,只是偶爾在提到某個點時,眼神會變得格外幽深。
他不再像普通課程時那樣心不在焉。
幾次之後,有一次看完一份關於投資某東南亞科技初創企業的建議書,江離指出其中對創始團隊背景調查的篇幅過,而估值模型過於樂觀、且嚴重依賴未經驗證的假設。
Arlo Meng沉默地聽完,忽然問:“如果你是我,你會斃掉這個專案嗎?”
“我不是您,不瞭解您的整投資策略和風險偏好。”
江離嚴謹地回答:“但從這份檔案呈現的資訊來看,它不足以支撐一個負責任的決策。需要更紮實的盡職調查。”
Arlo Meng笑了,這次的笑容裡了些玩世不恭,多了點別的。
“你知道嗎,Claire。”
他說,語氣隨意,眼神卻銳利。
“家族辦公室那幫人,給我的結論是‘前景廣闊,建議跟進’。他們準備了厚達兩百頁的‘分析報告’。”
江離沒有接話。這不是能置喙的領域。
“下次。”
Arlo Meng收起笑容,將那份檔案隨意丟到一邊:“幫我看看這個。”
他推過來一個新的資料夾,封面沒有任何標記:“這是我最近收到的一份……‘禮’。來自一位非常‘熱心’的世叔叔。”
江離接過資料夾,沒有立刻開啟。
離開懸崖豪宅時,夕依舊瑰麗。管家送到門口,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江小姐,孟先生最近……心似乎好了一些。”
江離只是禮貌地點點頭,沒有回應。
走在回市區的路上,海風依舊。
想起Arlo Meng那句“像鐘擺,走到頭了,死寂那種”。
也許,死寂的鐘擺,需要的不僅僅是被上發條。
有時候,它需要的,是有人告訴它,連線發條的那齒,可能從一開始就裝錯了位置。
而,無意中,了那個指出齒錯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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