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狠，也夠！
大概三刻鐘後，楊芳和那兩個年輕人從車間出來了，手裡著個藍皮登記冊。
冊子邊角微微卷起，封面上印著褪的鋼印字。
“朱科長，查完了。”
小夥子把冊子遞過去，指尖還沾著一點機油汙痕。
科長接過冊子，指尖在紙頁邊緣挲了一下，翻了幾頁，紙張嘩啦作響。
他停頓兩秒，合上本子，臉一沉。
“喬廠長，實話告訴你，現場檢的結果，差得離譜。三十多百分點的貨都過不了關！還有好幾車原材料，連國標最低門檻都踩不上。從今天起，車間封掉，生產線全停。等真相水落石出，再定下一步！”
“封車間？！”
喬清妍臉刷地發白，瞬間失了，手指下意識攥了包帶。
“朱科長，問題我們正在連夜補救，技組通宵排查故障點，質檢組重新檢庫存批次，退款流程已提財務，最遲今晚十二點前到賬，新配件已經加急空運，兩天一定到位。您這一封，廠子直接斷糧啊！”
朱科長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扶了扶眼鏡框，右手手從包裡出一張紙。
“啪”地往喬清妍面前的桌面上一拍。
“查封通知，籤個字吧。這是流程，我們只是走程式，有意見可以去投訴，但在這之前，車間，必須關！”
喬清妍盯著那張紅章蓋得特別扎眼的紙，腦袋“嗡”地一下發懵，耳裡嗡嗡作響。
車間一封，明製造廠立馬就斷了氣。
別提復工，連剛定好的返工單都直接廢了。
客戶合同違約金按日計罰，銀行續貸審批材料明天就要，員工工資下週五就得發放。
兩手死死攥拳，指甲掐進裡，疼得發酸，才沒讓自己下去。
“朱科長，廠裡確實出了狀況，可我們一直在扛、在補救，從沒想過甩手不管。您看……能不能寬限幾天？再給我們一個補救的機會？哪怕四十八小時，只要讓裝置先起來，我們自己錢做首檢也行。”
聲音輕得幾乎發，這是頭一回當著外人面，把腰彎得這麼低。
朱科長沒接話，轉就朝車間門口走，順手掏出發皺的封條。
兩個小年輕立刻跟上，一人扯頭、一人按尾，封條牢牢在了大門正中。
夕斜照，那抹紅亮得刺眼，活像一道燒紅的刀口，把喬清妍和廠子的後路，一刀切斷。
“喬廠長，三天，自己去工商局報到，配合後續調查。”
撂下這話，他頭也不回，帶著人邁步走了。
喬清妍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扇被封死的門，肩膀止不住地抖。
不知啥時候，工人們都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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