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妍屏住一口氣，站起來，跟在帶路的辦事員後頭往裡走，腳步不快不慢，穩當。
樓道燈有點暗，線勉強照出牆皮上細微的裂紋。
牆上著的各種規章條例掃了一眼就過去。
門一推開，朱科長正低頭看手裡的紙，紙頁邊角微微卷起。
聽見靜才抬了抬眼，下朝對面椅子一點：“坐。”
喬清妍沒多話，乖乖坐下，把包抱在膝蓋上，腰桿繃得筆直。
“朱科長，謝謝您空見我。咱們明製造廠被封的事，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現在查到哪步了？還有，咱們廠該啥材料、配合啥作，您直說，我們立馬辦，早點把事兒理順，讓廠子重新轉起來。”
朱科長合上手裡的檔案，兩手擱桌上叉放好，眼神直直地釘在臉上。
“喲，喬廠長倒上心。可既然封了，那就是還沒定。你們出的那批貨，病不小，老百姓用著出了事，這鍋誰背？我們得查實了才行。”
喬清妍沒閃沒躲，迎著他目回話。
“朱科長這話太對了，質量不過關，廠子就站不住腳，這點我們都認。問題出來以後，我們馬上停工返修，原先供貨的幾家也全換掉了。這次被封，我們知道是為整肅市場，但真不是推，就想當面把況說清，把活兒幹實。”
說完，手從包裡掏出一疊整整齊齊的紙。
雙手遞過去。
“這是最近三批產品的質檢單、全部返工進度表、新換供應商的營業執照和檢驗報告，還有整個整改方案，您先過過目。”
朱科長瞟了眼桌上的資料，沒手拿，反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先擱這兒吧。調查這事兒，有流程、有規矩，不是靠配合就能提速的。至於開不了工？等結果出來，確定沒貓膩，自然能復工。”
喬清妍口一沉，臉上卻還掛著笑。
“朱科長，我們懂，查案不能趕時間。可廠子停一天，賬上就一筆收，工人也在家乾等著。能不能麻煩您給個大概數，這一查，得多久？中間咱廠要乾點啥，您提前招呼一聲，我們也心裡有譜，好安排人手、盯進度。”
朱科長把茶杯放下，手指頭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多久？不好打包票。看你們作快不快，也看問題嚴不嚴重。該幹什麼，到時候自然有人通知。行了，你先回去吧。”
說完，他拿起剛合上的檔案，子往椅背一靠，眼睛沒再抬起來。
意思很明白：送客。
喬清妍沒再留，利索起。
“那就辛苦朱科長了！材料您多費心看看，後面有啥要咱們跑、補、簽字的，一個電話就行，我隨隨到。”
停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們廠大夥兒都盼著早點復工呢。多數人就住廠子邊上，一家老小全靠這份工錢過日子。您儘管查，咱全力配合，絕不多多事。”
朱科長眼皮微微一跳，沒接話，只抬手輕輕擺了擺。
手腕懸在半空停了半秒，然後緩緩落回桌面。
喬清妍拎起公文包，轉就走。
剛出工商局大門，太晃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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