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接過來,並沒急著翻,先抬手招呼他們坐下,又轉頭對廚房喊了聲。
“沏三杯熱茶來。”
他順手把桌上兩份檔案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平整的位置。
等茶端上來後,把茶杯一一推到喬清妍和秦德華面前。
他吹了吹茶麵,抿了一小口,目落在喬清妍臉上,語氣溫和。
“別拘著,跟拉家常一樣說。這廠,是你一個人撐起來的?”
喬清妍點點頭。
“跟幾個信得過的哥們姐們湊錢乾的。圖的不是發財,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搭個臺子,讓邊的人有個活路,順便給大夥兒做點實在事。廠房是租的舊車間,裝置是二手的,第一批訂單還是靠幫客戶返修舊零件換來的信任。”
劉總聽完,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難得啊!現在願意沉下子、手幹活的年輕人,真不多見。你接著講,到底咋回事?為啥要封你們?”
喬清妍聲音平緩。
“魏彤用自己名下的貿易公司走貨,把一批不合格的原料運進廠裡。這批料表面看沒問題,但含膠量超標,耐溫差,我們按標準組裝出來的產品,一齣廠就接連被客戶退回,最後連帶整個車間被停檢查。”
秦德華這時候了一句。
“老劉,這孩子從小在我眼皮底下長大的,話從不摻水分。廠裡三十多個工人,十有八九是附近紡織廠下崗的,老婆孩子都指著這份工資吃飯。廠子要是真塌了,不是一個廠,是斷了一大家子的活命線。”
劉總沒接話,手指搭在材料上,一頁頁認真翻著。
眉頭越擰越,眼神也慢慢沉了下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滴答。
窗邊的斜照進來,在桌面鋪開一小片斑。
足足過了兩分鐘,他才把材料輕輕擱回桌上,看向喬清妍。
“這些材料,你親自核對過?能打包票,源頭就是西山製造廠,就是魏彤那邊搞的鬼?”
喬清妍答得乾脆:“劉伯伯,供貨商老闆當面認的,簽字畫押都齊全;運輸車的登記證、司機通話記錄、公司轉賬憑證、銀行流水明細、流排程單、出庫驗收單……全都在這兒。”
劉總沒吭聲,食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
秦德華一看,趕開口:“老劉,這事兒您看……咱們是不是先經偵那邊來個人,現場做個初核?”
劉總抬手一擋,沒讓他說完,直接轉向喬清妍。
“丫頭,你著急,我懂。可咱們辦事,得按規矩來,證據要實打實,流程得一步一步走。你放心,你來的材料,我馬上安排人查;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咱肯定不偏不倚,好人不吃虧,壞人也別想溜。”
喬清妍一聽,心口那塊大石頭一下落了地,趕站起來,彎腰鞠了個實實在在的躬。
“謝謝劉伯伯!真謝謝您肯聽我說完!”
劉總擺擺手,示意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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