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麗馨一愣：“誰下班啊？全等著領加班錢呢，一個走的都沒有。大家早都習慣了通宵幹，沒人提回家的事。”
喬清妍終於側過臉。
“十五個小時了。人不是鐵打的，機也不是永機。你那機殼，燙不燙？再盯兩小時，做出來的東西是零件，還是廢鐵？溫度表已經超紅線三格，冷卻泵的出水口幾乎沒水滲出來。”
閆麗馨一下僵住，張了張，沒出聲。
抬手了下最近一臺車床的側護板，指尖立刻回來，掌心一陣發燙。
喬清妍轉就往車間衝，到門口直接抬手一揮。
“停！全部關機！馬上！”
腳步沒停，徑直穿過通道，目掃過每一排裝置。
機聲戛然而止，整個廠房一下子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有人手還搭在作杆上。
“今天工時到點，大家收工回家，明早七點準時來。”
說完又補了一句。
“食堂晚班還在燒水，熱湯和饅頭管夠，出門帶一份路上吃。”
一位老師傅著手上前。
“廠長，我們還想連夜趕呢！多幹幾小時，多拿幾份錢，心裡踏實！這批貨後天上午十點前必須裝車，晚一秒，違約金就漲一。”
喬清妍搖頭。
“不用。工期，但不靠拼命填。真出了岔子，一臺機報廢，咱整條生產線都得趴窩。換主軸、調度、重校模組，備件就要等兩天，更別說除錯時間。”
沒繞彎子。
“這單活要是翻車，工廠就不是停工，是關門。合同裡寫明瞭，貨延誤超四十八小時，甲方有權終止合作，並追索全額預付款。”
老師傅低頭聞了聞空氣，皺眉。
“咦？這味兒……有點焦？”
他湊近CNC加工區第三臺銑床，手掀開散熱蓋板，一白煙立刻竄出來。
喬清妍點頭：“電機過熱，軸承都在冒煙。人累垮了可以歇兩天，機燒壞了，三天都補不回來。剛才電工報了，兩臺伺服驅已經發過熱保護，強制降頻執行。”
閆麗馨和許涵也上前幫腔，一人拉住一個老技工的手臂，一人挨個拍肩膀說“回去睡三小時，下午神足”。
工人們才慢吞吞收拾工，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當晚，喬清妍一個人守在質檢臺前，一件件過，一遍遍測，直到所有資料全綠。
這才了酸脹的太，長長撥出一口氣。
天邊剛泛起灰白，風一吹，冷得人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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