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重新坐下，把包放在膝蓋上，從裡面取出一張蓋過公章的空白紙張。
“我廠裡管賬的老李來做見證，他月底前正好在這片辦手續，順道就能過來簽字。您儘可以放心。”
他說完拿起鋼筆，蘸了墨水，開始逐字填寫條款。
寫完還遞給吳秀芳和白婉婉過目，連標點都沒改一。
話就這麼拍板了。
郭先生當即出一疊鈔票，又提筆寫條子，蓋手印。
吳秀芳接過錢，坐回桌子邊，一張一張數。
十張一疊，整齊碼放，數到第五遍時才停下來。
確認無誤後，用油紙包了三層，塞進櫃最底下那個鐵盒子裡。
那盒子原本裝的是出嫁時的銀鐲子，早就當掉了。
這時喬德海進門，頭髮被風吹得七八糟，臉上帶著焦急。
他一眼盯上桌上的那一厚摞，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談了？”
“了。”
吳秀芳一把把錢塞進他手裡。
“老喬，趕找容澤過來，馬上去清債。”
喬德海捧著錢，手指一個勁兒打哆嗦。
郭先生收好地契和轉讓文書，把檔案仔細摺好，塞進側口袋裡。
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定，目緩緩掃過牆壁和地面。
接著轉走向前廳位置，手虛點了幾下。
白婉婉站在門口，雙手疊放在前，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郭先生的背影。
緒複雜得理不清頭緒。
握了握拳，努力下湧上來的失落。
可又能怎樣？
早盤算好了。
等喬清妍看見他們一家沒地兒住，準得心。
到那時候，自己還能鑽進更大的宅子裡福。
這麼一想，角悄悄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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