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正文麻麻印著小字，附加條款佔了整整一頁。
連違約責任那一欄的加條款，也沒多停頓半秒。
魏彤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也難怪，聽說來這兒才滿九十來天。
魏彤確實是借了個兒，可這兒鑽得值。
既幫了秦歡，又盤活了庫存，妥妥的一舉兩得。
魏彤主提出轉給喬清妍，價格到本線以上五個點，剛好覆蓋倉儲和基礎損耗。
再說了，秦家上認了喬清妍這個外姓閨，背地裡當不當是自家人？
誰說得準？
要是沒真當回事，那替秦家那位滴滴的小祖宗辦件順手的小事，圖個輕鬆，何樂而不為？
魏彤早清的底細，知道連滬城工業局的分管科室什麼都還沒分清。
想到這兒，給秦歡倒了杯熱茶，角微揚。
熱水注紫砂杯，茶葉緩緩舒展，浮沉幾下後靜靜鋪在杯底。
把杯子推到秦歡手邊，指尖在杯沿輕叩兩下。
“反正啊，我算是豁出去替你擔著了，回頭真捅婁子了，你可別自個兒先蹽沒影兒啊。”
秦歡託著腮幫子直眨眼。
“彤彤姐放心！喬清妍？呵，沒沒蔓的，就算後知後覺明白了，又能咋樣？咬我一口？還是告你一狀？都夠不上邊兒！”
話音未落，手去桌上一盒糖。
撕開錫紙，剝了一顆扔進裡。
糖紙折了三道，被隨手按進菸灰缸。
嚼著糖，腮幫微微鼓，眼睛卻一直盯著窗外梧桐樹梢上跳的麻雀。
魏彤輕輕一笑，沒接話。
鎮紙是青石雕的臥鹿，鹿角有道淺痕。
窗外斜照進來，在左手無名指的銀戒上劃出一道細亮的。
——
天邊剛泛起橘紅時。
西山配件廠的大鐵門還沒完全開啟，門軸發出緩慢的吱呀聲。
喬清妍穿著洗得發白的藏藍工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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