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貴抬手，在自己口輕輕敲了兩下。
“這兒，疼啊。廠長，咱得補補元氣，您看……”
廠長：……
啥都沒幹，秦書彥躺平請假十來天，結果傷的反倒是他這個天天跑前跑後的廠長？
怎麼現在還要他賠營養費？
“難辦？那就算啦。”
郭明貴聳聳肩，順手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一擱，水漬在玻璃上暈開一圈淺痕。
“對了，我那徒弟媳婦在省城還有事，估計得拖一陣子才回來。婆婆前兩天打電話說，胎位有點偏，醫生建議再觀察兩週；產檢報告昨天剛寄到，化驗單還在我枕頭底下沒拆封。拖太久的話，搞不好孩子直接在省城生了，月子都在那兒坐完。”
廠長當場懵住。
他張了張，結上下了，卻沒發出聲音。
郭明貴還補一句。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信不信由您——反正日子它不等人啊。”
其實廠長心裡亮。
廠子能活，靠的是技；技才是真金白銀。
倒騰二手裝置？
頂多賺點零花錢。
要長遠站穩腳跟，還得指這群老師傅、技員。
秦書彥能修好進口數控銑床，能調準三臺老式沖機的同步誤差；郭明貴帶出的八個徒弟，七個人已能獨立刀模鋼淬火工藝。
沒了秦書彥？
廠子也能轉。
“行行行！我這就寫報告，給他漲工資！”
廠長說完，轉就往辦公桌後走。
“漲多？”
廠長心裡拉著算盤珠子。
“漲二十塊！”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屜，出印泥盒，指甲蓋上蹭了一小團硃紅。
“那我呢？”
“你，也漲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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