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又沒撒謊，怕他賴著不回來？留留，查查，反正查到最後，也查不出一個鏽釘子來！圖紙是他們審過的，引數是他們確認過的，連螺型號都是他們指定的進口貨！查一百遍，還是這結果！”
廠長癱回椅子，擺擺手，趕人似的揮了兩下。
誰會笑著送人？
想通這點，他肩膀一鬆，心裡那塊石頭“咚”一聲落地。
賠？
賠啥？
該賠的是他們損咱名聲的錢！
正想著，電話響了。
秦書彥又打來了。
“客戶催問賠償打算，方案一時拿不出來，至得給句準話。他們剛把裝置斷電封存，說等明天早上開會決定是否啟索賠程式。”
廠長早把話說了，口氣反倒格外輕快，還帶點兒笑：
“書彥啊，別急著談賠。廠裡開會定了，裝置絕沒問題。當初是他們親手驗的貨、籤的字，你再耐下心，幫咱們把前因後果清楚，可千萬別替別人把黑鍋揹回來。”
電話那頭，秦書彥正站在客戶辦公室裡。
他沒捂話筒，這話一出來，圍在旁邊的幾個客戶領導全都聽見了。
他們原本看秦書彥面子，打算大事化小。
裝置錢退回來就拉倒，別的補償一概不提。
畢竟這次合作拖了三個月，雙方都耗不起時間，更不想把關係徹底鬧僵。
廠裡也派出了分管技的副廠長到場協調，態度一直溫和，言語間留有餘地。
誰料廠長一開口，直接裝失憶，說這事跟機械廠半錢關係沒有。
他雙手攤開，肩膀微微聳，語氣平靜。
“我昨天才調閱檔案，這批裝置出廠前走的全是正規流程，檢測表、出廠單、運輸簽收單，樣樣齊全。”
“從包裝拆封到安裝除錯，全程你們的人在場監工，簽字確認一共七次。”
秦書彥當場愣住，臉一下子熱起來。
他真沒料到，廠長能掰這樣。
“廠長，火是從機肚子裡竄出來的，這還能賴天？賴地？賴工人手抖？”
秦書彥聲音提高了一度，尾音繃得很。
“會不會是廠裡電忽高忽低？”
客戶方一位穿灰夾克的技員突然話，眉頭擰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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