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這麼幹！眼前難，只是暫時的，咱們一定能扛過去！”
後有人撐腰，秦書彥立馬又來勁兒了。
“你們就瞧好吧！一年之後，機械廠準保活蹦跳、熱火朝天！車間裡機響、流水線轉、新招的技校生排著隊報道，老工人帶徒弟，年輕人學手藝，賬上有錢，人心裡踏實。”
“我信！我和肚子裡的小傢伙一塊兒盼著呢！”
秦書彥上說得輕鬆，好像喝白開水一樣簡單。
可誰曉得，這兩天他跟掉進油鍋裡似的。
燙得鑽心，還不能喊疼。
一堆爛攤子全趕一塊兒炸開了，像滾雪球越滾越大，最後全在他一個人肩上。
職工大會連凳子還沒坐熱，現場就差點打一鍋粥。
廠裡的人早分了兩撥。
一撥是頭髮花白的老工人，打建廠第一天起就在流水線上擰螺、焊鋼板。
另一撥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還有幾個混工齡的老油。
—廠子死不死？
不關他們事。
他們只盯一件事，下個月工資發不發得出來？
眼瞅著廠裡堆的全是鐵疙瘩、銅管子。
賣廢品都夠買幾袋米，夠一家三口吃上半個月。
搶得那一個快，生怕晚一步，連渣都不剩。
老工人們急紅了眼，額角青筋跳著。
他們攔在庫房門口，胳膊挽著胳膊，站一道人牆。
“這是大傢伙的飯碗！不是你家菜園子，想摘就摘！”
話音剛落，對罵就來了。
一句頂十句，嗓門扯得嘶啞，唾沫星子濺到對方臉上。
“都住手！廠子還沒散夥呢，就急著分家產？！”
秦書彥一面，老工人們立馬直腰板，肩膀往後一展，脖子一梗，像看見主心骨。
“秦主任，他們搶東西！搬機零件！連配電櫃上的銅排都卸下來了！”
對面也炸了鍋。
“工資拖仨月沒影兒！我們喝西北風啊？別站那兒唸經，有本事先把錢發到我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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