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去了那片星空。他己經在等了。
“今天有什麼不對勁的夢嗎?”問。
“有一個。”他說。“不遠。很怪。”
“怪在哪裡?”
“同一個夢,重複了很多遍。像卡住了。”
看著他。“卡住了?”
“嗯。做夢的人醒不過來,不是不想醒,是醒不了。那個夢在迴圈,被困在裡面了。”
站起來。“帶我去。”
他點頭。他們閉上眼睛,順著那道波走。墜。睜開眼睛的時候,站在一條走廊上。走廊很長,兩邊是教室的門,門上著課程表。空氣裡有筆灰的味道,從窗戶照進來,很亮。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這是學校?”問。
“嗯。的夢。每天都是同一天。醒來,又回來。醒來,又回來。”
往前走。走廊盡頭有一間教室,門半開著。推門進去。教室裡坐著一個生,穿著校服,扎著馬尾,低著頭,在寫卷子。卷子很長,寫滿了字,但一首在寫,寫不完。林臆走近,看見卷子上只有一道題——不是數學,不是語文,是一行字:“你不配。”
寫了劃掉,劃掉又寫。寫了劃掉,劃掉又寫。手在抖,筆尖破了紙,還在寫。
“是誰?”林臆問。
“不知道。”周醒說。“但這個夢,我以前來過。”
林臆轉過頭看他。“你來過?”
“很久以前。那時候我的能力還不夠穩。我封過這個夢,但沒有封乾淨。留了裂。夢就從裂裡開始迴圈,出不去了。”
看著他。他的眼睛很黑,很靜,但看見裡面有一點東西——不是後悔,是“我知道”。他知道自己沒封好,他知道這個生被困在這裡,是因為他。
“你後來沒再來過?”問。
“沒有。”他說。“我以為封住了。今天才覺到。”
沒再問。蹲下來,看著那個生。“你寫了多遍了?”
生沒有抬頭。“不記得了。”
“你寫不出來的。因為那不是答案。”
生抬起頭。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眼眶是乾的,像眼淚己經流完了。“那我怎麼辦?我每天都在這裡。醒來,回來。醒來,回來。我不想回來了,但我回不去。”
林臆看著,又看著周醒。“你能重新封嗎?”
“能。”他說。“但封了之後,這個夢就沒了。會醒。但那個‘你不配’不會消失。它會去下一個夢,或者留在心裡。”
“那你的意思是?”
“封住裂,讓迴圈停下來。醒過來,不記得這個夢。但那個‘你不配’還在。只是不用每天晚上都面對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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