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渡眠途》第10章 空白(1)

作者:羊殳櫻·1個月前

林臆注意到宋詞,是在一次月考之後。

績還沒出來,但宋詞己經不對勁了。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數學卷子,筆握在手裡,一個字都沒寫。的眼睛盯著卷子,但目是散的,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林臆從邊經過的時候,看見的卷子上只寫了名字和考號,下面全是空白。不是不會,是空。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了,走不了。

林臆認識宋詞。不是認識,是知道。宋詞是隔壁班的,績中等,不顯眼。但有一個習慣——每天中午戴著耳機,一個人坐在場邊的臺階上,聽歌。林臆也喜歡聽歌。聽歌的時候,覺得歌裡唱的都是自己。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那些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緒,歌裡都有。不知道宋詞聽的是什麼,但看見宋詞閉著眼睛,耳機線從校服領口裡穿出來,風把的頭髮吹起來,那一刻的表是放鬆的。不是笑,是那種——終於不用想了。

但考試的時候,耳機不能戴。

林臆打聽了一下。宋詞的數學一首不好,不是不努力,是一考試就張。平時做作業還行,一到考場就腦子空白。試過很多方法——深呼吸、掐手心、提前半小時到考場適應環境,都沒用。卷子發下來的那一刻,的心跳就開始加速,手開始抖,題目上的數字像蟲子一樣爬來爬去,一個都認不出來。不是不會做,是太怕了。怕到腦子被恐懼佔滿了,沒有地方放公式。

那天晚上,林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去找宋詞的夢。不是很難。宋詞的夢很近,很近,但不像以前那些夢——它很吵。不是聲音大,是頻率高,像一的弦,隨時會斷。林臆推了一下門,門開了。

走進去。

夢裡的世界是一間考場。很大,很空,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宋詞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手裡握著筆,手在抖。卷子上全是空白。不是沒寫,是寫不出來。盯著第一題,題目上的數字在飄,像被風吹散的公英,抓不住。想寫,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落不下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心上。

林臆走過去,站在旁邊。

“你在聽什麼?”林臆問。

宋詞抬起頭,看了一眼。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什麼?”

“你平時聽歌的時候,聽的是什麼?”

宋詞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白的卷子。“我聽的歌……沒有歌詞。”停了一下。“只有旋律。像風,像水,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我聽不清在喊什麼,但我知道在喊我。”

林臆在旁邊坐下來。椅子很涼,和以前一樣。

“那首歌什麼?”

“《空白》。”宋詞說。“我每次聽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不想。沒有考試,沒有分數,沒有排名。只有旋律。我就在那個旋律裡飄著,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怕。”

“那你現在能聽到嗎?”

宋詞搖搖頭。“聽不到。這裡沒有耳機,沒有手機,沒有歌。只有這張卷子。”看著那張空白的卷子,手指攥著筆,指節發白。“我好想聽。哪怕一句。一個音符。我就能不那麼怕了。”

林臆站起來,走到面前。出手,手心朝上,什麼也沒有。然後閉上眼睛。在想一首歌。不是聽過的歌,是宋詞心裡的那首歌——沒有歌詞,只有旋律,像風,像水,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用意識把那首歌一個很小的東西,放在手心裡。不是聲音,是覺。

睜開眼睛,把手到宋詞耳邊。

“你聽。”說。

宋詞愣住了。側過頭,像是在聽什麼。然後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種“我考了第一”的亮,是那種“你也在”的亮。

“我聽見了。”說。“那首歌。”

“嗯。”

“它說……”宋詞停了一下,聲音有點抖,“它說‘你不是一個人’。”

林臆笑了。很小的一點笑,但很真。“那你現在能寫了嗎?”

宋詞低下頭,看著卷子。第一題的數字還在飄,但沒有去抓。拿起筆,在卷子上寫了一個“解”字。然後停了。又寫了一個公式。又停了。但沒有把筆放下。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聽歌。

林臆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宋詞還坐在那裡,低著頭,在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很輕,像那首歌的旋律。

退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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