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臆沒有猶豫。閉上眼睛，去了那片星空。周醒己經在等了。
“今天還去嗎？”他問。
“去。”說。
他們閉上眼睛，順著那道波墜。灰荒地在腳下鋪開，天還是灰的，地還是灰的。遠那棵黑的樹還在，枝條比昨天了幾，但樹幹似乎更了。樹心深，那個男孩的廓約可見。
他們走到樹幹前。裂還在，和昨天一樣窄。他們側進去，隧道壁上的碎片還在發，但有些碎片己經暗淡了，不再播放那些哭泣的聲音。
“它在變小。”周醒說。
“不是變小，是在收。他的執念還在，但沒有繼續往外長了。”
他們走到圓形的空間，那團黑的懸浮在中央，男孩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比昨天多了一點痛苦。眉頭皺著，在，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周圍的黑線了一些，但剩下的更、更，像繩子一樣勒在他上。
林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你今天能聽見我說話嗎？”問。
男孩的睫了一下。
“你等了很久。但等不是辦法。你困住自己，也困住了別人。那些被你拉進夢裡的人，他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放手，他們才能走。你也能走。”
男孩的翕，發出很輕的聲音：“……答應過……”
“答應過什麼？”
沒有回答。但那些黑的線開始，像琴絃被撥。林臆覺到一陣強烈的緒湧過來——不是憤怒，是委屈。是那種“你說過會回來，為什麼沒有”的委屈。想起自己小時候，媽媽說過“週末帶你去公園”，但週末到了，媽媽在加班。坐在門口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那種委屈，懂。
“沒有回來，不代表不想回來。”林臆說。“也許迷路了。也許也被困住了。你在這裡等，找不到你。你要醒過來，走出去，去找。”
男孩的眼睛睜開了一條。這次，裡面有一點。很微弱，像風中殘燭，但確實是。
“……在哪？”他的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但你在這裡找不到。這裡是你的夢，不是的。你的夢只有你自己。”
男孩的眼淚從眼角下來。不是哭，是掉了。像冰融化水。那些黑的線一一斷裂，掉在地上化灰。樹幹開始震，隧道壁上的碎片一個接一個熄滅。圓形的空間在小。
“他要醒了。”周醒說。“我們得出去。”
林臆站起來，看著男孩。他的在變淡，像霧一樣散開。他的還在，聽見最後幾個字：“……幫我找……”
“好。”林臆說。
男孩閉上了眼睛。樹幹從部裂開，從裂裡湧出來，不是黑的，是白的，刺眼的白。林臆和周醒被推出去，摔在灰荒地上。後的樹在崩塌，像沙雕一樣散落，變灰燼。黑霧也在消退，天邊出了一點灰白，不是藍，但比黑好。
他們站起來，看著那片廢墟。樹沒了，男孩沒了，只剩下一片空的灰荒地，和遠依然存在的黑霧——比之前淡了很多，但還在。
“他醒了。”周醒說。
“嗯。”
“但他的執念沒有完全消失。它散到了這片荒地裡，還會重新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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