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渺生形象地演繹了一番語還休的生瓜蛋子的模樣，快要把這個老闆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自己張口直接說出來想問的話。
終於，周渺開口把主題繞到八卦的邊上，但不正面推進：“姨，你別跟人說——我，我也是看我表叔那樣有點心疼——我嬸嬸天天都在外面做什麼呢？”轉折越生，問話的人反而越可信。
老闆眼神一亮，整個人像被按下了開關：“嘿，這話你問對人了。”低聲音，卻不住興，“話先說，我對孫姐是十分的尊重的！別看我們都是做棋牌室聲音，但誰搶誰？不至於！我們客源哪，都是固定的：哪棟樓來哪家？離得近省腳力就來哪家！還有誰在我這兒記賬、誰在那兒賒水，都是老規矩。真的搞得劍拔弩張，最後就是把自己口碑砸了——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借個茶葉啊，有時四缺一還得互相借人，真沒必要抹黑誰！”
指天搶地地用指節敲了敲收銀臺，出一口煙漬牙：“說回你嬸子。人是真的爽利，脾氣也直，別看只是退休了做點棋牌的小買賣，但是就是能弄得生龍活虎的。你說，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能被一個躺在床上的困住不是？”
“當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最近神頭好，就是跳廣場舞唄。”老闆笑道。
“廣場舞？”周渺挑眉，像真不清楚。
“老年人跳跳舞，有什麼的。”說。
——這人說話可真的是無比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周渺一副“那就放心了”的樣子，謝過，頂著那恨不得把腦袋粘在周渺背上似的目往回走去。
傍晚的天也像昏沈的海水一樣漲上來。路燈也唰地全部亮起。
在此之外，之城的各個廣場的大燈也全部亮起，一臺臺方形音箱的鼓點“咚——咚——”地給頂開了沈悶了半天的空氣。
小區裡所有與“在家吃飯”相關的聲音——切菜、淘米、鍋鏟敲鍋沿都在樓裡迴響；而樓下，花園裡，小孩們像被風吹散的一把珠子，沿著鞦韆、梯、沙坑各自找位：抓鏈子的、踩踏板的、用小鏟在沙裡挖寶藏的。
二十個孩子，便是四十隻手，再加上看手機的家長偶爾去扶一把、比劃一把，這塊地面上到都是手。
周渺停在昨夜徐明月停留的那片兒花園，像個也帶了小孩的家長一樣，靠著花壇邊邊站好。
飯點很快到了，再有耐心的家長也擰著小孩的耳朵把人拽回了家。不過仍有四五個無大人看護的小孩，繼續在梯與沙坑之間來回穿梭。
天都大黑了。
把兩顆水果糖攤在掌心，蹲下，問：“你們的家人呢？”
大點的孩子還知道不能吃陌生人的糖，但是小點的孩子手就抓走了糖果，而後含混地說道：“跳舞呀！在那邊——”小手指向廣場舞音箱的方向。
見吃了糖也沒事，而且周渺長得還算——可親？？？別的孩子也就鬧著要吃糖，周渺就這麼把糖給們分了，就聽這群小孩七八舌地說著：“我也在跳！”“我爺爺在跳！”“我媽媽也在！”“媽媽不會跳廣場舞，你撒謊！”“我沒有撒謊！”
“喂，你是誰，你在幹嘛？！”一聲呵斥突然打斷周渺的思緒。
踏踏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藍制服的保安把周渺一推，將周渺和孩子們分開的同時，還把最小的孩子給抱在了懷裡。
這個保安一副護崽的樣子，和周渺這個可疑人士對峙著。
周渺則凝神看著的右手。
們都沒有“抱孩子”的經驗，所以保安像是託著什麼易碎的品似的把的小孩半舉半按在肩膀上。
“你是什麼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保安呵斥道。
“我是這裡業主趙護士的表姐。”周渺說，舉起手，給看買糖的票據，“我看這幾個小孩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怕們和家人走散了，才來問一句。”
保安狐疑地看著周渺——這人長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怎麼看著可不像好人啊，尤其是那雙眼睛，邪氣！——看多了心裡發怵，但又不能沒了氣勢，所以咳嗽一聲，還是選擇問一問小朋友們。
得到“姐姐的糖很好吃”這種驢不對馬的回覆後，保安放棄了從孩子這裡找答案，但再看周渺若無其事悠哉悠哉的樣子，也確實覺得應該這個怪人並非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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