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謝信
解剖室的燈是冷白的，照在孔憲祺臉上，讓那張本來就臃腫、油膩的臉顯得更猙獰一些。
他以一種很扭曲痛苦的姿態死去，果然醜陋的男人連死亡的那一刻也只會定格下他最醜陋的那一瞬間。
——姚婉婷很不負責任地在心裡評價了一句，手裡的刀剛好劃下第一道口子。
暗紅的線將孔憲琪一分為二，緩緩開啟的是他不久前還在詭辯的一個空的腔。
“我真的…我也是被的…我媽…我媽從小就打我，我從來沒被過…我和陳慧結婚，我是想要一個正常家庭的…我真的是個好男人，你們不懂的，你們本不懂我有多難…”
一切都是別人的錯，他只是“被迫的”“弱者”和“犧牲者”。
唔，真的那麼被嗎？姚婉婷用手背修正了一下護目鏡，低頭湊近去細看。
從孟憲琪的肚子裡取出一小塊半流狀的黏團。
看來，這個就是導致孟憲琪死亡的東西。
在他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己的時候，在他堅定自信地認為一切邏輯都應當為他服務的時候，他突然不說話了。
他垂著頭，像是被掉了脊骨一樣，整個人下去一瞬，但很快又猛地抬起頭。
眼白翻到頂，只剩下一條抖的黑邊，然後角就開始搐。
他的指節死死掐住椅子邊緣，滿臉的細管全都開。
“…啊…我…我…救...”
下一秒，他口中就湧出一暗紅的，像噴泉一樣濺在桌面、檔案和自己的領口上。
所幸，對面的警員沒有被噴到。
“醫護！！！”
警員只在短暫的楞神後就立即衝向他，另一人按下急按鈕，可孔憲祺的已經僵直、搐——又在數秒急速鬆，整個的重量極速減。
鮮從他的角不斷往外冒，臭不可聞。
孔憲琪的生命離開得快得不可思議，大概好像上天也知道他的人生毫無意義。
齊浩然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當機立斷疏散在場警員，直接聯絡周渺讓們過來理。
周渺就這樣從把人拖回偽管局後就一直站在姚婉婷的邊，直到看著一點點地把孔憲琪腹腔裡的那些黏團全部用玻璃容收集起來。
兩人一起看向孔憲琪。
他現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了，那些多餘的汙和碎全都被移了出去，就更清晰地看出來，整個腔的中心位置——尤其是以胃袋為中心向四周發散——全都被“腐蝕”了個。
科學定義上說是腐蝕，是因為眼觀察和病理化驗的結果都會更接近於腐蝕傷害：那些的殘骸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給“融化”了，殘留的部分也佈滿焦黃和黑紫的邊緣，和胃穿孔導致的臟腐蝕很接近。
但要讓們這些一線的作者來說，們會直接用“吃”這個詞。
因為並不存在所謂的強酸，不論多麼細的儀也難以檢測出來任何其它的質殘留。而腐蝕或者說酸的作用原理，首先就是與被反應發生反應，從而瓦解其結構，以達消解原形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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