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落紅塵
窗臺上的梔子花開了,替寂寥的窗臺渡上抹淺淡的香。
路思澄好像一夜之間被拔高了幾釐米,終於慢半拍地長了真正的年人。他學著去辦姨媽後事,理生前名下財產份,登出去的戶口證明。陸陸續續來弔唁的人很多,路思澄挨個接待,奔波忙碌了三天,然後跟陳瀟一起捧著的骨灰盒,送去生前選好的公墓。
這一套流程煩瑣覆雜,居然讓人忙得沒時間沈下心好好緬懷。送的那天是個萬里無雲的晴天,嶄新的碑上沒有墓誌銘,姨媽說用不著那些虛的東西,只刻著的名字,正中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仍是微笑著的。
骨灰盒放進去,棺蓋合上,由工作人員打膠封,葬禮就算結束。路思澄站在邊上,天蔚藍,日照得人睜不開眼,墓封好時路思澄又覺恍惚,回頭瞧了眼明的天。一生漫長,居然這樣就算走到了盡頭。
林崇聿站在他後,一黑西裝,沒有戴手套。路思澄對著天出神的間隙瞥到了他,目轉到他上,看他半天,忽然說:“你這樣好像個保鏢。”
林崇聿這幾天幫著持不,路思澄有許多在流程上不明白的事,是林崇聿幫他一手包攬。這是路思澄這幾天對他說得第一句話,林崇聿看著他沒回答,又聽路思澄沒頭沒尾地加了一句:“謝謝你。”
葬禮結束,路思澄還是沒能回過什麼味來。
他覺得自己似乎還是心神恍惚著的,又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和陳瀟一起蹲在家裡收拾姨媽的,一年四季的服攤在地上,的,青的長,路思澄拿在手中輕輕嗅聞,聞到姨媽上常有的順劑味。
那瓶順劑還擺在洗機旁,味道分明相同,好像……又有那麼點不一樣。
陳瀟忽然把什麼東西拍到他面前,路思澄凝神一瞧,是張封好的信封。他楞了一下,有猜到裡面是什麼,聽陳瀟頭也不抬地說,“媽給的,一人一個,這是你的,收好。”
信封掌大小,素白的,封口用一塊膠帶仔細封著。路思澄對著這信封楞了一會神,慢慢接過來,沒敢開啟,將它收進懷中,“……好。”
陳瀟:“你打算把小姨送回去嗎?還是先接到家裡去。”
路思澄鬆開手中的子,回頭看了一眼柳鶴。
柳鶴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因聽到了有人,將頭轉過來,對上路思澄的目,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路思澄扭回頭,沉默半天,說:“送回去吧。”
送回去,指得是將送回療養院。
陳瀟知道他在想什麼,柳鶴狀態時好時壞,清醒的時候寥寥,送去療養院最好。沒對此發表意見,也回頭看了一眼柳鶴,凝半天,又忽然笑一聲,低聲說:“我突然發現小姨跟我媽長得還是像的。”
路思澄楞了一下。
一般來說,人死後親人大多都會避諱著提起誰跟誰長得相似,單純只為怕逝者的親眷景傷。路思澄也只在姨媽剛生病那會,曾短暫地覺得們倆眉眼中有那麼點相同的味道。陳瀟端詳著柳鶴的臉,有可能是因斯人已故,再也瞧不著了,的胞妹五上與之相似便忽鋒芒畢地鮮明起來,陳瀟看著……覺得這兩個人簡直是像得如出一轍。
柳鶴靜坐著,長髮別在耳後,素白的群淡雅,神態難得有些祥和的意思。路思澄沒回頭,緩慢將手中的服疊整齊,“今年的梔子花開得好早,是不是因為最近屋裡的空調打得太高了?”
陳瀟轉回頭,輕聲答:“可能吧。”
“先前姨媽還說要拿來給咱倆曬花茶。”路思澄說,“不然今年咱倆自己曬吧,你會嗎?”
陳瀟:“上網查。”
“做壞了怎麼辦?”
“曬個花茶能有多難?”陳瀟低笑一聲,“做壞了給狗吃。”
突然提起狗,讓路思澄忽然想起來那隻小金,好像已經有許久沒聽過它的聲音了。他抬眼在屋裡掃了一圈,柳鶴仍看著這邊,路思澄問:“小狗呢?”
陳瀟看了他一眼,忽然將手裡的服扔到他臉上。路思澄茫然地扯下來,頭髮糟糟的,問:“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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