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撐著下的手一。
林崇聿不是個會心來的人，正相反，他習慣什麼事都先放在心裡盤算，既然說出口，就代表這事已經是他深思慮過、並真打算切實行的了。路思澄楞了好一會，問他：“你盤算這事多久了？”
林崇聿：“不久。”
“那你在江城的學生呢？”路思澄說，“不管了？”
“不影響。”
路思澄反應過來了，果斷回絕：“不行。”
林崇聿抬眼看他。
“你老實待在江城吧。”路思澄意識到剛才的語氣有點強，放聲音說：“你在那工作好好的，閒的沒事又折騰轉校幹什麼，從頭再悉環境不麻煩麼？再說你父母不都在江城嗎，你也不管了？”
林崇聿以為是他“怕耽誤你”的病又犯，筷子一擱，他大名：“路思澄。”
路思澄看他神忽然變得有點嚴肅，楞楞回：“啊。”
“你沒有耽誤我，也沒有讓我偏離任何軌道。”林崇聿說，“‘軌道’本不存在，人生也沒有離經叛道這一說。我想過來，是因為我不想和你分居兩地，我希每天都可以看到你，我不能忍你一年中有大半時間不在我邊。”
路思澄很慢地一眨眼。
“從前我就告訴過你，只要能在你邊，我可以做任何事。不是無可奈何，是我想，我心甘願。”他說，“坦途不在眼前。”
康莊大道，迷路歧途，是非曲折自在心裡，人生兩條，往哪個方向走都算前方。
路思澄在他墨守規的人生中橫一腳，不是引他偏離中軸，是在他眼前拓寬了那條路。
他是林崇聿生命中的唯一。
話說得在理，可路思澄並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這樣的擔憂。
他明白過來，安靜看他片刻，倏然溫地笑了，低聲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林崇聿也將聲音放輕，“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告訴我，還有什麼會讓你害怕，還有什麼會讓你覺得不安。
“沒有。”路思澄乾脆利落地說：“我不想讓你來昆明，是因為我年後打算回江城了。”
這回換林崇聿頓住了。
“我已經沒什麼會覺得惶恐的事了。”路思澄面上帶著笑意，胳膊支著桌往前探，這一，本就大敞的領口簡直如同裝飾，裡外一覽無。他低聲道：“別害怕。”
林崇聿直直看他，結輕輕一滾，沒說話。
路思澄餘瞥過他喝了一半的啤酒，不知是氛圍所使，還是因他方才的話，或者只是單純因為他這個人。他心底膽大包天的念頭忽如野草遇春雨，轟轟烈烈地拔地而起。路思澄了他一聲：“林崇聿。”
林崇聿：“嗯。”
“我已經沒有在疼了，後面也沒什麼應酬要去。”路思澄探過，手指輕若無地摁住他的皮帶，“你懂嗎？”
林崇聿剋制地看他：“你明天要去花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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