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摯好友,趙弗。”
前幾日顧昀舟為家中銀錢急得團團轉時,趙弗雖未曾面,卻在深夜託人送來五十兩銀子。
雖然後來顧昀舟並未收下這筆錢,但事後他特意將趙弗約出,再三致歉賠禮,解開了先前的誤會,趙弗也收回了當初氣頭上說要割袍斷義的話。
顧昀舟心中已然認定,這位老友子雖剛烈了些,卻肯雪中送炭,是個值得託付真心、可以依靠的人。
如此可料定,縱使趙弗以後高升,也不會拋卻糟糠之妻。
史儷雯在顧家寄居已久,時不過是貪些吃食、幾件漂亮。
如今他職漸高,史儷雯的心氣也跟著水漲船高,看中的首飾愈發貴重奢靡。
早些嫁為人婦,或許方能慢慢懂事收斂。
顧昀舟娓娓道來:“我選趙弗有兩個原因,一來是他家世簡單,父母早亡,只一位將他養大的祖母,雯姐兒嫁過去便能直接掌家,不必公婆掣肘;”
“二來趙弗本事實在,去年接連破了兩樁大案,只是功勞被上司搶了去。如今英國公出任開封府牧,正著手整頓吏治,用不了多久,他必定能嶄頭角、出人頭地。”
史儷雯好奇問:“表哥,這人這麼好,但你還沒說他是哪家的公子?是伯爵府,還是侯府的?”
顧昀舟無奈地瞥了表妹一眼:“咱們家哪裡攀得上侯府和伯爵府?趙弗家境貧寒,祖上打鐵為生,能做天子門生已為不易,你……”
未等他說完,史儷雯當場便炸了。
“打鐵為生?!”
“你居然要把我嫁給一個鐵匠的兒子?!”
將碗筷在桌上一摔。
“好啊!原來表哥是嫌我礙眼,變著法兒要把我趕出去!”
顧昀舟頭都大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是表嫂的意思。”史儷雯猛地站起來,直指沈莞君,“表嫂,這一定是你的主意對不對!我不過是拿了你幾件不值錢的首飾裝點門面罷了!前幾日的事本就鬧得人盡皆知,我再不打扮得緻些,顧家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就為這麼點小事,你竟在表哥耳邊吹枕邊風,要把我嫁給一個窮小子!你也太險歹毒了吧!”
沈莞君一直安安靜靜用飯,沒料到無端又被扯上,一時無言。
“你坐下。”顧昀舟沉聲道:“此事與你表嫂無關,是我一人的決定。”
史儷雯當即哭哭啼啼,撒潑起來:
“我十二歲就沒了親孃,爹爹轉頭就娶了後孃,連口熱飯都不肯給我和哥哥吃!如今我親哥哥還在服苦役,你們就急著把我隨便打發出去!”
劉氏趕打圓場:“我看這趙弗啊,人雖好,但是你表妹從小吃的苦夠多了,我也盼著能夠嫁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趙弗,還是有些不妥,這京裡多世家公子,不一定非得是嫡出的,庶出的也好,還不用心家事。要不兒子你再看看……”
顧昀舟嘆氣。
無知婦孺。
哪裡知道他諸多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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